堂哥蘇磊，今年剛上高中，穿著一名牌運服，手裡拿著最新款的隨聽，耳機掛在脖子上。
“爸，媽，過年好！”大伯聲音洪亮，手裡提著幾個緻的禮盒，“這是給二老買的保健品，國進口的，一瓶好幾百呢！”
接過禮盒，有些不知所措：“建業，這太貴了……”
“貴啥？您兒子我現在賺錢了！”大伯大手一揮，在沙發上坐下，二郎翹起來，“去年炒賺了這個數。”
他出五手指。
“五千？”小姑夫試探著問。
大伯嗤笑一聲：“五千？五萬！”
客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1999年的五萬，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
大伯滿意地看著眾人驚訝的表，繼續說：“就那隻‘深發展’，我年初買的時候才八塊，現在漲到二十多了！翻了快三倍！”
伯母也在一旁幫腔：“我們家建業有眼，跟著他那個在證券公司上班的老同學，訊息靈通。今年還打算多投點，明年爭取翻十倍！”
幾個親戚圍上去，七八舌地問：“建業，還有沒有好票推薦？”、“風險大不大？”、“要不要本錢很多？”
大伯儼然了客廳的中心，唾沫橫飛地講著他的“投資經”。
蘇建國和林秀雲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沒湊過去。
蘇建國小聲對妻子說：“市風險大，咱們不懂，還是踏實幹活穩當。”
林秀雲點頭：“就是，你看大哥那個得意勁……”
話沒說完，大伯的目就掃了過來：“建國，你今年怎麼樣？廠裡效益還行吧？”
“還行，接了新訂單。”蘇建國簡單回答。
“要我說，你就該跟我學學炒，”大伯語重心長，“死工資能掙幾個錢？現在這時代，得靠腦子賺錢！你看我，輕輕鬆鬆五萬到手，頂你幹兩年了吧？”
蘇建國臉有點不好看，但沒接話。
蘇棠坐在父母中間，安靜地聽著。
在的氣運視野中，大伯周確實籠罩著一層金的財富氣運，但那是浮且不穩定的金，像水面上的油，隨時可能散去。而且那金深，著暗紅的風險氣流。
更關鍵的是，大伯的財富氣運線，正連線著客廳茶几上那張今天的晚報……財經版頭條，赫然是《監管加強，謹防市過熱》。
“爸，”堂哥蘇磊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青春期特有的張揚，“我同學他爸也炒，說最近政策要變，讓你小心點。”
大伯擺擺手：“小孩子懂什麼？我老同學說了，春節後還有一波大漲。我打算把存款都投進去，再賺一筆就收手。”
“大哥，”蘇建國忍不住開口，“市有風險，你還是謹慎點。”
“謹慎？謹慎能發財嗎？”大伯不以為然，“你就是太膽小，所以才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小工人。要我說，你那個破廠早晚倒閉，不如跟我炒，我帶你……”
話越來越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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