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楓巷的路燈把陳琪琪的影子拉得很長，抱著陳的背影得筆直，像一株在寒風中倔強生長的蘆葦。秦看著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抱著孩子在冷風裡守了近兩個小時，別說一句謝謝，連個正眼都沒撈著，這人的架子也太大了。
“等一下！”秦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帶著幾分刻意制的怒氣。
陳琪琪的腳步頓住了，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線條繃的下頜。“還有事？”的聲音冷得像巷口的石板路，“如果是想要報酬，我可以現在轉給你。”
“我不是要你的錢！”秦快步走到面前，目落在懷裡睡的陳上，“我只是想知道，陳皓到底在哪兒？你明明知道兒每天都在盼著爸爸，為什麼要騙他說爸爸死了？”
“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陳琪琪終於轉過，的眼睛紅紅的，卻帶著幾分凌厲，“秦，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你沒必要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穿的黑絨連在路燈下泛著和的，可臉上的表卻像結了冰，“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們母子的生活。”
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這才發現，眼前的陳琪琪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跟在他後問“秦哥，這個方案怎麼改”的小生了。的眼神里藏著太多的疲憊和戒備，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隨時準備抵外界的傷害。
“琪琪！”劉琴快步走了過來，拉了拉陳琪琪的胳膊，給使了個眼，“秦也是好心，你別這麼說話。”說完，轉過，對著秦出一個歉意的笑容，“秦，你別往心裡去，就是太擔心兒了。”
陳琪琪顯然不想再糾纏，抱著陳往巷口走了幾步，留下一句“我在車裡等你”，就消失在了拐角。
巷子裡只剩下秦和劉琴兩個人，冷風捲著落葉在他們腳邊打轉。劉琴穿件米白的針織開衫，袖口有些磨損，顯然是穿了有些年頭了。嘆了口氣，從包裡掏出紙巾遞給秦：“汗吧，看你急的。”
秦接過紙巾，了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語氣緩和了些：“劉琴姐，你跟我說實話，陳皓到底怎麼了？他是不是還活著？”
劉琴的眼神暗了暗，往陳琪琪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才低聲音說：“陳皓沒死，只是……他跟琪琪離婚後，就帶著錢跑了，再也沒回來過。”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琪琪為了給他還債，把房子都賣了，現在租住在一個老小區裡。怕兒知道真相後自卑，才編了這個謊話。”
“跑了？”秦的眉頭擰了疙瘩，“他就不管老婆孩子了？”
“他那個人，從來都是隻想著自己。”劉琴的語氣裡滿是鄙夷，“當年他追琪琪的時候，把自己包裝‘深好男人’，結果結婚不到一年就暴了本，不僅出軌，還挪用公司的公款去賭博。琪琪要不是為了兒，早就跟他同歸於盡了。”
秦這才明白，陳琪琪的冷漠不是天，是被生活磨出來的繭。他想起兒說“媽媽生氣的時候會打我”，心裡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只剩下滿滿的心疼。“那也不能把氣撒在孩子上啊，兒那麼小……”
“也不想的。”劉琴嘆了口氣，“琪琪每天要打三份工，白天在設計院畫圖，晚上去夜市擺地攤，週末還要去做兼職家教。有時候累得站都站不住，兒再一鬧，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每次打完孩子，都躲在廁所裡哭，說自己不是個好媽媽。”
秦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疼。他想起當年在龍騰集團，陳琪琪總是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離開，的設計方案永遠是最緻的，連標點符號都不會出錯。那樣一個驕傲的生，如今卻要為了生計奔波勞碌，甚至要靠打罵孩子來發洩緒。
“那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秦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雖然沒多錢，但幫襯一把還是可以的。”
“琪琪好強，不想讓別人看到的狼狽。”劉琴看著秦，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何況，對你……一直有些心結。”
“心結？”秦愣了一下，“我跟之間沒什麼深仇大恨啊。”
“你忘了？當年你在龍騰集團的時候，琪琪喜歡你，你卻對若即若離。”劉琴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後來跟陳皓結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氣你。結果沒想到，自己跳進了火坑。”
秦徹底懵了。他當年只把陳琪琪當妹妹，從來沒往男之上想過。他記得自己明確跟說過“我把你當妹妹”，怎麼就了“若即若離”？“劉琴姐，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當年……”
“都過去了，說這些也沒意義了。”劉琴打斷他，“琪琪現在只想好好賺錢，把兒養人，不想再提過去的事。”頓了頓，看著秦的眼睛，“秦，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的生活裡了。你的出現，只會讓想起那些不開心的往事。”
秦的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著“張一順”三個字——這小子肯定是在酒吧等急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秦對劉琴點了點頭，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秦哥！你是不是掉茅坑裡了？再不來我就要跟隔壁桌的拜把子了！”張一順的大嗓門差點震破秦的耳，背景裡傳來震耳聾的音樂和人的笑聲，“你到底在哪兒？再不來我可就不等你了！”
“催什麼催，我馬上就到！”秦沒好氣地說，“我在青楓巷，遇到點事，耽誤了一會兒。”
“青楓巷？你去那兒幹嘛？”張一順的聲音裡滿是好奇，“是不是有約你？”
“想什麼呢！遇到個老朋友。”秦看了一眼不遠的劉琴，低聲音說，“別廢話，在‘西街酒吧’門口等我，我十分鐘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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