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聞言扯了扯角,出一抹帶著苦的淺笑。今天穿了件淺杏針織短袖,領口綴著一圈細珍珠,搭配卡其高腰半,襬垂墜極好,襯得姿纖細又溫婉。只是眼底藏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角,語氣輕淡卻帶著韌勁:“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麼些年都熬過來了,早就習慣了。人嘛,離開了男人照樣能活,不過是自己多扛點心罷了。”
秦聽著這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分明能聽出話語背後的辛酸,單親媽媽帶著孩子過日子,哪有上說的那麼輕鬆。看著林婉清鬢角幾不可見的碎髮,還有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想來是當年對付小時留下的,秦心裡既有欽佩,又忍不住生出一憐惜。他暗自在心裡嘀咕,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是有家室的人,卻對另一個人產生這樣的愫,難道這就是獨有的魅力,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打這以後,兩家的來往漸漸切起來。張曼曼本就熱心腸,自從在家全職帶奇駿,更是把日子過得有聲有。今天燉了糯的紅燒,明天做了鮮香的蝦仁餛飩,總不忘打電話喊林婉清母子過來吃飯。林婉清也懂禮尚往來,常會帶些自己烤的蔓越莓餅乾,或是親手做的果醬,孩子們吃得不亦樂乎。
奇駿早就把林浩宇當了最好的哥哥,每天放學回家都念叨著要找“浩宇哥哥”玩。林浩宇也喜歡這個活潑可的小弟弟,週末總主跑過來,兩個小傢伙要麼在客廳搭積木,要麼在臺觀察小螞蟻,嘰嘰喳喳的笑聲總能填滿整個屋子。
可秦卻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他平時上班早出晚歸,每次他在家的時候,林婉清似乎都格外“識趣”。有好幾次他下班推門進來,剛跟林婉清打個照面,就會立刻起,笑著說“時候不早了,該帶浩宇回家寫作業了”,哪怕兩個孩子正玩得難捨難分,也會拉著林浩宇告辭。
秦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林婉清大概是怕鄰里說閒話,可也不用避著他像避瘟神一樣吧?他自認平日裡言行得,從沒做過什麼越界的事,怎麼就讓這麼忌憚?
這天傍晚,秦提前下班回家,一進門就看到林婉清正陪著兩個孩子在客廳畫畫。換了件墨綠質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白皙纖細的手腕,下搭配一條黑闊,整個人著知又優雅的氣質。聽到開門聲,林婉清抬頭看到是他,眼神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立刻放下手裡的畫筆,起說道:“秦先生回來了?那我們也該回去了。”
說著就去拉林浩宇,可林浩宇正畫到興頭上,撅著不肯走:“媽媽,我還沒畫完呢,我想跟奇駿一起吃晚飯。”
“聽話,明天再玩。”林婉清的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
秦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攔住了,語氣直接:“林老師,你是不是有點害怕我?”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奇駿和林浩宇也停下了作,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們。廚房裡的張曼曼聽到靜,探出頭來了一眼,又回了頭——大概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林婉清顯然沒料到秦會這麼直白,愣在原地幾秒,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秦先生說笑了,我怎麼會怕你呢?你是不是上班太累了?要不我給你倒杯水緩一緩?”刻意避開話題,說話的語氣條理清晰,不愧是當老師的,總能巧妙地轉移焦點。
“不用麻煩了。”秦搖了搖頭,示意坐下,“我就是想問問,如果你不是怕我,為什麼每次我一回來你就要走?今天孩子們玩得正開心,你看浩宇多捨不得。”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嚴肅了些,帶著幾分追問的意味。
這話讓林浩宇立刻附和:“是啊媽媽,我不想走!奇駿的恐龍畫冊還沒給我看呢!”
林婉清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雙手輕輕握在一起。一旁的林浩宇以為秦在欺負媽媽,立刻站起擋在林婉清面前,小手叉著腰,怒視著秦:“不許說我媽媽!”
秦看著小傢伙護母心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手了他的頭:“叔叔沒有欺負你媽媽,就是想跟你媽媽說幾句話,你們繼續畫畫,不用管我們。”
林浩宇猶豫地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秦,見林婉清沒說話,才慢慢回到沙發上,只是眼睛還時不時瞟向這邊。
“你看,孩子都看出你在刻意迴避了。”秦的語氣緩和了些,“林老師,我們兩家現在也算是朋友了,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林婉清沉默了許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起頭看著秦,眼神里帶著一無奈和坦誠:“秦先生,我丈夫去世這麼多年,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最怕的就是別人說閒話。你家張曼曼是個好人,不介意這些,但外面的人雜,我不想因為來往過,給你和張曼曼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也不想讓浩宇聽那些不好聽的話。”
秦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這個原因。他雖然早有猜測,但親口聽林婉清說出來,還是難免有些失落。“我們明正大的來往,正不怕影子斜,何必在意別人的眼?”他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沒底——他對林婉清的心思,確實不像普通朋友那麼純粹。
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秀麗、格堅韌的人,秦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熾烈起來。林婉清顯然察覺到了他的目,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連忙低下頭,長長的睫輕輕著,不敢再與他對視。
就在這尷尬又微妙的時刻,張曼曼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走了出來,打破了僵局:“聊什麼呢?快過來吃草莓!小琴,今天就在這吃晚飯吧,我燉了湯,都快好了。”
張曼曼今天穿了件淺灰棉麻碎花連,腰間繫著一條米白圍,圍上繡著小小的向日葵圖案,顯得溫婉又接地氣。自從全職在家帶孩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上的職場幹練了些,多了幾分家庭主婦的溫。
林婉清連忙藉著這個機會起,笑著說:“那就麻煩你了,每次都來蹭飯,真是不好意思。”
“客氣什麼,都是朋友。”張曼曼笑著擺了擺手,又朝秦喊道,“秦,帶兩個孩子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秦應了一聲,帶著奇駿和林浩宇走向衛生間。路過林婉清邊時,他不經意間瞥見耳尖還是紅的,心裡忍不住泛起一漣漪。
晚飯剛擺上桌,門就被推開了,楊曉薇拖著疲憊的軀走了進來。穿了一米白職業套裝,襯衫領口有些鬆開,襬上沾了點灰塵,高跟鞋的鞋跟也顯得有些磨損,顯然是跑了一天面試。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到滿屋子的人,明顯愣了一下:“呀,今天家裡這麼熱鬧?”
“微微回來啦,快過來吃飯。”張曼曼連忙起給盛飯,“這位是林婉清老師,還有兒子林浩宇,住在我們小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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