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洗冤錄之十二奇案》第35章 屍格細究,毒理推演(1)

作者:雪漫雲崖·6個月前

偏殿值房,空氣彷彿凝固了。凌越負手而立,目盯著窗外。第二場考試的鑼聲早已響過,貢院重新陷那種抑的、只有筆尖沙沙聲的寂靜之中,但這寂靜之下,卻湧著前所未有的暗流。

秦虎已帶人悄無聲息地控制住了戊字甬道癸酉號考生林卓鑫的所有隨品,並派了幹人手偽裝協助號軍巡邏,牢牢盯住了他。負責相關區域的雜役和號軍也被秘帶至不同地點看管起來。

周墨則在隔壁小間裡,據沈荊瀾信中提供的線索,爭分奪秒地進行著驗證。凌越甚至能約聽到那邊傳來極其輕微的撞聲和老人抑著興的低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凌越的眉頭越皺越,他知道,必須做最壞的打算,也必須尋求最直接的證據。陳景元的,仍然是此案最核心、最可能開口的“證人”。常規表檢驗已無法滿足需求,他需要一個更專業、更大膽的幫手,來進行一次超越這個時代常規的“格細究”。

而這個人選,放眼全省,或許只有……

他猛地轉,對王硯道:“研墨!我要立刻上書錢學士和刑部郎中!”

王硯不敢怠慢,連忙鋪紙研墨。

凌越提筆,略一沉,便揮毫疾書。信中,他先是稟明瞭據最新線索(去了沈荊瀾,只稱“偶獲南洋番醫秘聞”),已基本確定死者系中一種罕見奇毒而亡,且兇手極可能針對特定目標再次作案,目前已採取急預防措施。隨後,他筆鋒一轉,懇切陳

“……然該毒詭異非常,尋常查驗之法難窺其奧。死者乃眼下最要之證,其上必有兇徒留下之破綻。為徹查毒源,明正典刑,以安士心,扞大典之威嚴,臣斗膽懇請二位上特許,允一人院,協助微臣進行深究勘驗。”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寫道:“本城有醫者沈氏荊瀾,雖為流,然家學淵源,尤毒理藥,於南洋番毒一道頗有涉獵,恰與本案疑似毒相合。且其為人沉穩,口風極嚴。若得其助,或能於之上尋得關鍵證跡,一舉鎖定元兇。事急從權,伏乞二位上斟酌利弊,速速定奪。臣凌越,頓首再拜。”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請求。讓一個子進貢院這等重地,接士子,一旦傳出去,必然引起軒然大波,錢學士和那位刑部郎中未必肯擔這個干係。

但凌越別無選擇。沈荊瀾的信已經證明了的價值,而專業的毒理知識,是眼下打破僵局最關鍵的鑰匙。他必須賭一把,賭錢學士他們更害怕科舉大典徹底失控。

信被立刻封,由王硯親自送往明遠樓。

等待迴音的時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凌越坐立難安,幾次走到門口張。周墨那邊偶爾傳來一聲低呼,似乎有所進展,但他沒有過去打擾。

終於,王硯氣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難以置信的神:“大人……準了!錢學士和刑部郎中大人……準了!但嚴令必須絕對保,一切都在夜間進行,且沈姑娘需做男裝打扮,由我們的人全程陪同,驗後即刻送出,絕不能洩半點風聲!”

凌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繃的心絃稍稍一鬆。賭對了!在可能再次發生命案和引發更大丑聞的力下,那兩位上最終還是選擇了務實。

“立刻去辦!趙銘!”凌越喚來自己的長隨,“你親自帶可靠的人,持我的令牌,立刻去接沈姑娘,將要求和注意事項詳細告知,萬不可出任何紕!”

“是!老爺!”趙銘深知事關重大,鄭重接過令牌,快步離去。

安排完這一切,凌越才稍稍定神,來到隔壁。只見周墨正對著一個簡陋的瓦罐,小心翼翼地用文火烘烤著底部,瓦罐上方引出一細細的中空竹管,竹管另一端浸一個盛有清水的碗中。碗旁,放著幾銀針和一小碟醋。

“大人!”周墨見到凌越,激地指著那碗清水,“您看!此法果然有效!收集到的汽,雖極,但以此水試之,銀針不久便顯晦暗!再加量醋,竟有極細微的渾濁絮狀產生!雖不知其名,但其必毒無疑!與沈姑娘信中所述‘遇銀則晦,遇酸則蝕’完全吻合!”

凌越看著碗中那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眼中。科學驗證的芒,哪怕再微弱,也足以刺破最詭異的迷霧!

“好!周先生,大功一件!”凌越讚道,“繼續嘗試,看能否析出更多特。沈姑娘稍後便到,屆時你們可一同參詳!”

,如同墨般緩緩浸染了貢院的天空。第二場考試終於結束,士子們拖著更加疲憊的軀返回號舍休息,各種關於“怨靈”、“魘鎮”的低語又在黑暗中窸窣響起,恐慌在持續發酵。

在一片高度戒備中,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悄然駛貢院側門。換了男裝、用帽子遮掩容的沈荊瀾,在趙銘和兩名親信兵丁的護衛下,低著頭,快步走向那間偏僻的柴房。

凌越早已等在門口。看到那道清瘦的影在夜中走來,他心中莫名一安,迎上前去:“沈姑娘,冒昧相請,實在非得已……”

沈荊瀾抬起頭,帽簷下出一張清麗而冷靜的臉龐,眼神一如既往的鎮定,只是微微頷首:“凌大人不必多禮,案。帶我去看死者吧。”的聲音平穩,沒有毫畏怯,只有一種專業的專注。

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人迅速進柴房。周墨連忙行禮,對這位僅憑一封信就指出方向的大夫,他此刻心中滿是敬佩。

柴房點著數盞油燈,將陳景元的照得清晰可見。那抹詭異的安詳,在燈下顯得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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