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那昏黃的，乎乎地灑下來，把於龍伏案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在斑駁的牆面上，拉得老長老長。窗外頭，城市早就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偶爾有那麼一輛車“嗖”地過去，車燈就跟流星似的，在黑暗裡劃那麼一下，眨眼就沒了，接著又是更深的寂靜，像塊大黑布，把啥都蓋住了。出租屋裡安靜得要命，就聽見筆尖在紙上“沙沙沙”地響，還有於龍自己那平穩又深沉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
他面前攤著本嶄新的筆記本，旁邊放著那張寫著“未來資訊碎片”的便籤。便籤上的字，他早就爛於心了，可還是得靠著紙筆，把腦子裡那些一鍋粥的思緒，還有那像山一樣龐大的資訊，一點點地理清楚，拆開來看看，再重新拼起來。
“城西原工業區那塊地……北邊到濱河路，南邊到規劃三路，西邊挨著老鐵路線，東邊靠著西山腳……三年之……要建生態住宅區，還有配套的商業區……產權可複雜了……價格倒是便宜……”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積木，裡頭藏著老大的能量，就等著他去搭出個啥玩意兒來。於龍的眼睛，專注得跟啥似的，亮晶晶的，系統強化之後，他腦子可清楚了，能一下子就抓住關鍵資訊之間的聯絡。左手食指上那道舊疤，在燈底下，安安靜靜的，他寫著寫著，有時候會停下來想想，有時候又寫得飛快，筆都快飛起來了。
他突然意識到，系統給的獎勵，好像悄悄地變了，變得可不得了。一開始，歸還錢包就獎勵點現金，後來改善養老院，獎勵現金、經驗，還有聲，現在倒好，直接給指向未來的資訊碎片，這資訊還跟城市發展格局有關，背後藏著能讓人發大財的機會。這獎勵啊，不再只是讓他能吃飽飯的米糧，也不再只是讓他自己變厲害的梯子，而是能撬區域經濟的槓桿，是能讓他建起商業帝國的基石，是能讓他用更厲害的方式，去實現“助人為樂”這個初心的寶貝疙瘩！
想到這兒，於龍心裡那一個複雜，興得不行，又覺得特別凝重，還著老大的責任，這幾種緒在他心裡攪和在一起，翻江倒海的。
筆尖在紙上“唰唰”地，勾勒出那個區域的簡單草圖。城西那塊地，以前機吵得人耳朵都快聾了，現在呢，就剩下些斷壁殘垣，產權還一鍋粥。在大多數人眼裡，那就是城市的傷疤，是投資的區，誰誰倒黴。可在未來資訊的照耀下，那地方馬上就要變濱河邊上，又生態又宜居的新核心了。
這機會是大，可風險和挑戰也不小啊。
於龍彷彿都能看見，那片荒蕪的地底下，埋著能讓人心跳加速的財富金礦，湧著能改變城市面貌的澎湃力量，可也藏著能把他吞得連渣都不剩的資本巨鱷，還有錯綜複雜的利益暗礁，一不小心就陷進去了。
首先就是錢的事兒。他現在手裡頭，就係統獎勵的那幾萬塊錢現金，再加上之前幫別人攢下的一點積蓄。可搞地產專案，不就得幾個億，甚至幾十個億，他這點錢，跟那需求比起來，簡直就是往大海里倒一杯水，啥用沒有。他得找個能撬資本的支點，不然這專案本沒法啟。
再說說產權。資訊裡明確說了“產權複雜”，這就意味著，那兒可能有一堆原工廠的所有者，還有好多零散的土地持有人，說不定還有歷史留的債務問題，得像一團麻，牽一下頭髮，全都得。想把這產權的事兒理清楚，那得有特別強的法律知識，還得會談判，還得能把各種資源整合起來，缺一樣都不行。
還有競爭對手。這麼的一塊蛋糕，誰不想咬一口啊？像徐坤那種背景深厚、錢多得能堆山的富二代，或者其他那些嗅覺比狗還靈的大開發商，一聽到風聲，肯定跟聞到腥味的鯊魚似的，一下子就撲過來了。到時候，那商業競爭肯定激烈得要命。下午“蠍子”那夥人來擾他，說不定就是徐坤先來試試他的深淺，真正的商業大戰，估計還在後頭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得想清楚，怎麼利用這個機會，實現“助人為樂”這個系統的核心，而不是變一個只想著賺錢的商人。建生態住宅區，除了賺錢，能不能給城市添點綠？能不能讓更多人住上好房子？在開發的時候，能不能兼顧社會效益？
這些問題，沉甸甸地在於龍心頭。他可不是害怕，他是心裡清楚，系統給的這些東西，可不是白給的，得讓他有那個眼、能力和心，才能配得上。
於龍的筆尖在“鄒明遠”這個名字上，使勁兒地圈了一下。
鄒明遠，是個中小企業主，人脈特別廣，還特別重信義，對他也激的。現在看來，鄒明遠是最合適，說不定也是唯一的突破口。鄒明遠自己手裡的錢，可能不夠單獨搞這麼個大專案，可他在本地混了好多年，對商業規則門兒清，手裡還有於龍特別需要的人脈網路和資訊渠道。說不定他能給於龍引薦幾個關鍵人，幫忙把產權關係先理一理，甚至還能聯合搞個小型的投資基金，當這個專案的啟火種。
可這合作方式，得好好琢磨琢磨。是就跟他分點資訊，換他支援支援？還是深度合作，一起立個專案公司？利益咋分？決策權歸誰？這些都得想得明明白白的，不然到時候出問題了，可就麻煩了。
他還在琢磨王大錘和陳雪能在這事兒裡幹啥。王大錘這人，忠誠可靠，就是能力和眼界差了點，這麼複雜的商業運作，他暫時還不上手，可以讓他繼續在養老院那邊協調協調，或者等專案開始了，乾點的執行工作。陳雪……一想到那個上帶著茉莉花香，溫得能滴出水來的姑娘，於龍的筆尖頓了一下。學的是護理，跟地產開發差得有點遠，可善良又細心，說不定能在專案社群以後的醫療、養老配套這些公益環節，發揮點作用呢……
於龍的腦子裡，慢慢勾勒出一幅模糊但又特別有希的藍圖：以未來資訊當指南針，用鄒明遠的人脈當船槳，靠自己慢慢攢起來的錢和系統獎勵當風帆，駛向城西那片充滿機會，也全是挑戰的“藍海”。在這過程中，他得把值得信任的夥伴都聚在一起，躲開那些暗來的冷箭，還得平衡好商業利益和社會責任。
思路越來越清楚，行方向也明確了。第一步，就是趕跟鄒明遠好好談一次，得深又謹慎，先他的底，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意向，能力夠不夠。
時鐘的指標悄悄過凌晨兩點，於龍終於合上了筆記本，了有點發脹的太。初步的計劃框架算是搭起來了，雖然細節還得再琢磨琢磨，好多變數也得想辦法應對，但至，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被接系統任務，解決眼前那點小麻煩的於龍了。他開始主規劃未來，想試試能不能駕馭系統帶來的這個大機會。
他站起，活活有點僵的脖頸，走到窗邊，習慣地想開窗簾看看外面。這段時間，老是覺有人在監視他，他都養這警惕的本能了。
可就在他的指尖馬上要到窗簾的時候——
“啪！”
一聲特別輕，但又特別清楚的怪聲，從窗外樓下某個地方傳過來。不像石頭掉地上的聲音，也不像樹枝斷了的聲音，更像是啥電子裝置短路了，或者……某種特別細微的機械結構運作的時候，卡了一下，發出的那種聲音？
於龍的作一下子就僵住了，全的都繃得的。他屏住呼吸，把在牆壁側面，就出小半邊臉，用最小心的方式，過窗簾的隙，往樓下看。
樓下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還是那麼昏黃。他的目像最厲害的雷達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垃圾桶後面、綠化帶的灌木叢裡、停著的車的影裡……
看起來啥事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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