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剛把車拐進規劃局大院，手機就震了。
“於總，小心馬科長。”小劉的聲音得低，像是怕誰聽見，“趙天豪的人昨天請他吃飯了。”
於龍心裡“咯噔”一下。
“知道了。”
他熄了火，坐在車裡沒。
擋風玻璃外頭，規劃局的玻璃幕牆反著，明晃晃的，刺眼。這樓他跑了三趟了，每次來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材料遞上去就沒信兒，電話打過去永遠是“在研究”。來回折騰，油錢都搭進去好幾百。
這次不一樣。
小劉在裡頭。
還有系統那六千塊錢——不對，是六千塊錢後頭的東西。
於龍推開車門，往大樓走。
剛進大廳，一眼就看見小劉站在電梯口，抱著個藍資料夾。還沒等他張喊，旁邊突然竄出個人來，一把攥住手腕。
“劉薇，你躲我？”
小劉嚇得一哆嗦，資料夾掉地上，紙頁灑了一地。
“你撒手！”聲音都變了。
那人反而攥得更：“我找你多天了？電話不接，微信拉黑，你幾個意思？”
於龍站住了。
大廳里人來人往，有穿制服的，有來辦事的，都繞著走。最多扭頭掃一眼，然後加快腳步，生怕沾上。
沒一個人管。
於龍嘆了口氣。他知道不該管閒事，這年頭管閒事本太高，萬一被反咬一口，萬一惹上麻煩……可他這病改不了，看見不平事，腳下就跟釘了釘子似的。
他走過去了。
“哥們兒，”他拍了下那男人的肩膀，“有事說事，先鬆手。”
男人回過頭，二十七八歲，剃著板寸，脖子上有道疤。他把於龍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帶著警惕和不屑：“你誰啊？管閒事。”
於龍沒理他，彎腰把散落的檔案一張張撿起來。
刀疤男臉變了：“我跟你說話呢！”
於龍直起，把檔案遞給小劉，這才看向他：“聽見了。但我不想跟你說話，想跟你講個道理。”
“講什麼？”
於龍指了指牆上的監控：“這地方，你手，喊一嗓子，保安三分鐘到。監控一調，派出所十分鐘來。你是想進去蹲幾天，還是想上單位通報批評？”
刀疤男愣了一下，手上勁兒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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