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於龍站在濱海大學門口。
太毒，曬得人頭皮發麻。梧桐葉子耷拉著，地上的斑晃得人眼暈。學生們三三兩兩從邊過，抱著書，揹著包，有人啃著冰棒，有人低頭看手機，說說笑笑的。
於龍看著那些年輕的臉，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學那會兒。
也是這副德行，覺得天大的事都能扛，覺得未來有無數種可能。
他站了幾秒，正準備往裡走。
突然聽見路邊有哭聲。
很輕，憋著的那種，像是不敢讓人聽見。
於龍扭頭看過去——一個孩蹲在花壇邊上，抱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的。旁邊地上散落著幾頁紙，被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他猶豫了一下。
這種事吧，管吧，怕人家覺得你多事。不管吧，心裡又過不去。
最後還是走過去了。
“同學？”
孩抬起頭。
二十歲左右，扎著馬尾，穿白T恤牛仔，乾乾淨淨的長相。但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滿臉都是淚痕，鼻頭紅紅的，一看就哭了很久。
“你沒事吧？”於龍問。
孩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楚。
於龍彎下腰，把地上那些紙一張張撿起來。是列印的論文，標題寫著《新就業形態下勞者權益保障研究——以外賣騎手為例》。
他翻了翻，麻麻的字，頁邊空白還有紅筆批註，字跡工整。
“這是你的論文？”
孩點點頭，手接過紙，聲音啞得厲害。
“我寫了一個學期……老師說選題很好，但需要實習資料。我找了十幾家公司，都拒絕我……”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於龍蹲下來，和平視。
“為什麼拒絕？”
孩抹了把眼淚。
“說沒時間，說不需要實習生，說讓我找別人……我知道，就是嫌我沒經驗，嫌麻煩，嫌帶實習生耽誤他們工作……”
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於龍看著，心裡忽然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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