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於龍坐在濱海報社會議室裡。
林薇在隔壁趕稿，鍵盤聲噼裡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他幫不上忙，就只能乾等著。手機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那條熱搜——還在第五，沒掉。他刷了刷評論區，一半罵趙天豪，一半給他道歉，還有幾個問工地啥時候復工。
趙天豪的價跌了百分之八。新聞推送一條接一條，合作方開始打電話質詢，幾個專案被急停。
於龍看著那些新聞，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高興？有一點。但更多的是累。這七天，像打了一場仗。他了太，眼睛得不行。
站起來，想去倒杯水。
剛出會議室門，就聽見樓梯間那邊有聲音。
很輕，像是有人在哭。
於龍腳步頓了頓，往那邊走了幾步。這種地方他，以前自己難過的時候也躲過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過門，他看見一個年輕人坐在臺階上，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旁邊地上散落著幾張紙，麻麻全是字。
於龍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
年輕人嚇了一跳，趕抹了把臉，站起來就要走。
“哎，別走。”於龍住他。
年輕人停住，低著頭，不敢看他。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戴著眼鏡，穿著格子襯衫，頭髮糟糟的，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個夜。眼鏡片上還有沒乾淨的淚痕。
“怎麼了？”於龍問，“哭啥呢？”
年輕人不說話，肩膀還在抖。
於龍彎腰，把地上那些紙撿起來。是打印出來的稿子，標題寫著《城南舊事》，旁邊用紅筆批了很多字——“空”“無病”“建議重寫”。紅字麻麻，看著都扎眼。
“投稿的？”於龍問。
年輕人點點頭，聲音啞啞的：“編輯說……說我是垃圾……”
於龍翻了幾頁，沒說話。他不是文化人，但也看得出來，這稿子寫得用心，字裡行間都是。
年輕人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我寫了三年，就這一篇小說。我以為……我以為能發表的……結果他說我寫的都是垃圾，讓我別做夢了……”
於龍看著他，想起自己剛做生意那會兒，也被人說過——“你這種人也配開公司？”那時候他蹲在馬路牙子上了半包煙，也想哭。
他拍了拍旁邊的臺階，坐下。
“來，坐。”
年輕人愣了一下，也坐下了。
於龍把稿子遞給他：“給我讀一段。”
年輕人接過稿子，手還在抖。他翻了幾頁，找到一段，開始讀。
聲音很小，像怕吵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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