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颱風“海葵”登陸濱海。
於龍被風聲吵醒。雨不是在下了，是在砸，風裹著雨水橫著過來，打在玻璃上跟砂石一樣噼裡啪啦。工地上的探照燈在風雨裡晃，線被撕碎片。
手機響了。孫隊長。
“於總，西邊工棚頂子掀了一半，材料區雨布吹開了！老葛帶人在加固，風太猛，人手不夠！”
“馬上到。”
於龍套上雨衝出門。雨本不管用，剛出門就被風灌了個溼，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冰涼的。他跑到車邊發引擎，雨刷開到最快還是看不清路，擋風玻璃上全是水，白茫茫一片。
車子在空的街道上慢慢往前拱。路邊到是吹斷的樹枝，橫在馬路上，碾過去嘎吱響。路燈閃了幾下，滅了一盞，又滅了一盞。整條街陷黑暗，只剩車燈照出前面幾米。風大得車都在晃。
拐過一個彎，他猛踩剎車。
前方不到二十米，一棵碗口的法國梧桐橫在馬路中間，樹冠著一輛計程車，車頂被砸凹一大塊，擋風玻璃碎蜘蛛網。駕駛室裡一團黑影在——有人被困在裡面。
於龍靠邊停車，從後備箱翻出撬衝進雨裡。雨點打在臉上生疼，風推著人往後倒，他彎著腰一步一步頂風往前走。蹲下來過碎玻璃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司機在駕駛座上，安全氣囊彈開在他上。額頭劃了道口子，順著太往下淌。他看見於龍，張了張，聲音被風吞了。
“別！”於龍把撬進變形車門的隙，肩膀頂住另一頭使勁往下。門框嘎吱一聲，紋不。雨水灌進眼睛，他甩了甩頭，換個角度再撬，一口氣憋在腔裡猛下去。嘎嘣一聲，鎖釦斷了。老馮的被方向盤卡住，臉發白，直哆嗦。於龍把撬塞進方向盤和座椅之間撬出一道，託著他的一點一點往外挪。
人終於被拉出來了。於龍把他扶到車後座，老馮渾發抖，順著手腕淌下來，把座套洇紅一大片。
“手能嗎？”
“能……謝謝……我開了二十年出租，頭一回——”
“別說話了。”
於龍從後備箱拿出急救包，用撕開包裝，三兩下給他包紮了手臂。發車往最近的醫院開。樹枝從車頂刮過去，刺耳的金屬聲。
到了急診室，醫生把老馮推進去理傷口。於龍去視窗墊了兩千塊醫藥費，回來時老馮已經完針，額頭上了塊紗布，臉緩過來一點。他坐在候診椅上，兩隻糙的手擱在膝蓋上，手背上還有沒乾淨的痂。
“師傅，家裡人電話多？”
“老母親八十多了，在家等我——”他掏手機，手機泡了水開不了機。於龍把自己的遞過去。老馮撥了號，說了幾句，掛掉，把頭埋下去，肩膀抖了兩下。
“今天要不是你路過，我可能就……”
“沒事。醫藥費我已經墊了，車的事等颱風過了再說。”
腦子裡叮了一聲。【系統提示：完“風雨救援”急任務——獲得急救援·初級技能、現金獎勵8000元、臨時buff“颱風夜勇氣+30%”、特殊獎勵“老馮的計程車燈”。】
沒空細看。手機又響了，孫隊長打來的：“於總，風越來越大了！材料區雨布又吹開了，老葛他們快撐不住了！”
“十分鐘到。”
他揣好手機，老馮站起來拉住他的手使勁攥了一下：“兄弟，你什麼？”
“於龍。龍騰建築的。”
“於老闆，等颱風過了我去找你。”
於龍拍拍他肩膀，轉衝進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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