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老夫的修為比你更穩固,才更應該留下來。”
吳九隆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的手掌寬厚而糙,上面佈滿了老繭和傷疤,那是三千年搏殺留下的痕跡。
他走到吳國華面前,手拍了拍孫子的肩膀,手掌沉甸甸地落在肩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第十七層天是什麼地方?是混元金仙的天下,是真正的大能者角逐的舞臺。
你年輕,有天賦,有小世界做後盾,上升的空間比老夫大得多。老夫這輩子,能突破到混元金仙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斬二、斬三尸,老夫不奢。但你不同,你有無限的可能。”
他的手掌在吳國華的肩膀上又拍了拍,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吳國華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期許。
“你父親他們三個,雖然也是大羅巔峰了,但天賦和你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他們能在有生之年突破混元金仙,老夫就燒高香了。
但你,老夫相信你能走得更遠。斬一、斬二、甚至斬三尸……老夫不敢說你能走到那一步,但至,你有這個可能。”
他收回手掌,轉又走回窗前,背對著吳國華,聲音變得有些低沉:“老夫老了。四千歲了,在凡人眼中是神仙,在仙界也不過是剛剛步中年。但老夫知道自己的斤兩。
老夫的天賦,在凡間算得上頂尖,在仙界也就是中人之姿。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天賦,是運氣,是拼了命換來的。
但運氣不會一直眷顧一個人,拼命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到了混元金仙這個層次,天賦和悟比拼命重要得多。老夫的悟,不夠。”
他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雲海翻湧不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了一層金的邊。他的背影在那一刻顯得格外孤獨,也格外堅定。
“去吧,國華。帶著我們吳家的銳,去第十七層天闖一闖。打下屬於我們吳家的一片天。老夫在這裡守著家,等你回來。”
吳國華看著祖父的背影,那個曾經在他眼中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背影,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些佝僂了。
不是真的佝僂,而是一種疲憊,一種撐了三千多年之後終於可以稍微鬆懈下來的疲憊。因為他的孫子,終於可以接過他肩上的擔子了。
他站起,走到祖父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祖孫二人一起著窗外的雲海,誰都沒有說話。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卻一點也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默契。
良久,吳國華開口,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吳家上下都在為進軍第十七層天做著鑼鼓的準備。
首先是人員的篩選。
吳國華親自把關,從族中挑選了八十多位大羅金仙和一萬名太乙金仙。這個數字看起來龐大,但對於如今的吳家來說,不過是全部實力的三分之一。
篩選的那幾日,芋河仙城第十六層分城的演武場上從早到晚都排著長龍,族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頭接耳地議論著,有的躊躇滿志,有的忐忑不安,有的躍躍試,有的患得患失。
吳國華坐在演武場正中的高臺上,面前擺著一塊丈許高的測仙仙靈石,每一個前來應選的族人,都需要將手掌按在測仙仙靈石上,由測仙仙靈石來判定他們的修為、骨齡、天賦以及實戰能力。
整個過程公平公正,沒有任何人可講——即便是吳國華的親兄弟,若是修為不夠或者天賦不足,也一樣被刷下來。
大羅金仙中,包括了吳國華的父親吳文斌、二叔吳文章、三叔吳文武及七八個大羅金仙后期,以及其他三十餘位大羅金仙中期的銳和四十餘位大羅金仙初期的後起之秀。
吳文斌被選中的那天,他站在測仙仙靈石前,手掌按上去的時候,測仙仙靈石發出一陣耀眼的金,顯示他的修為已經無限接近混元金仙的門檻。
吳國華看著父親,微微點了點頭,吳文斌則笑了笑,拍著兒子的肩膀說:“老子還沒老到走不路的地步。”
話雖如此,但他眼角的那一皺紋和鬢間的幾縷白髮,還是出這些年的勞。
二叔吳文章被選中時倒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轉就回去收拾行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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