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初刻,積善堂書房
紫宸殿中的刀劍影似乎被厚重的宮門隔斷,但那份無形的力卻如影隨形地跟著李默回到了積善堂。書房靜悄悄的,只有更滴答作響,提醒著時流逝。
李默並未立刻去理那被抓的侍或是研究火藥。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不是追查一個註定會為棄子的卒子,而是消化今日之事的後果,並調整未來的策略。
皇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意味深長。罰太子足抄書,是警告,也是保護,維持著儲君面的同時,掐斷了短期太子明面上報復的可能。賞賜自己,是安,也是提醒——皇恩浩,但亦可知進退。
太子經此一挫,必然更加忌憚,其報復只會來得更蔽、更狠毒。那神秘紙條的主人,是友是敵,目的為何,依舊迷霧重重。而自己,看似暫時安全,實則已徹底站在了東宮的對立面,未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福伯。”李默沉片刻,喚來老管家。
“爺。”
“柴房裡那人,大理寺稍後便會來人提走。在此之前,讓他‘病逝’。”李默的聲音平靜無波,“做得乾淨些,像是急症驚厥所致。”
福伯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李默的用意。死無對證,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局。既能避免太子從中再做文章,也能讓皇帝那邊就此了結此事。他低聲應道:“老奴明白,這就去辦。”
“還有,”李默繼續吩咐,“府中上下,從今日起,所有采買飲食,需經三道查驗。增加夜間巡守的人手和班次。尤其是後院工坊,除你、我、鐵柱、石頭四人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可直接拿下。”
“是!”福伯神肅然,到了山雨來的張。
安排完這些,李默才到一疲憊湧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指節輕輕按著太。朝堂爭鬥,遠比實驗室裡的方程式複雜得多,也兇險得多。
酉時正刻,積善堂花廳
晚膳時分,氣氛略顯沉悶。國公夫人趙氏顯然聽說了些風聲,雖不知細節,但也明白兒子今日宮必然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幾次言又止,最終只是不住地給李默夾菜,眼中滿是擔憂。
“默兒,可是朝中之事不順?”趙氏終是忍不住,輕聲問道,“若……若是太難,咱們就……就當個閒散侯爺也好,平安最要。”見識過後宅風雨,卻對前朝的驚濤駭浪有著本能的恐懼。
李默放下筷子,溫和地笑了笑:“娘,放心,沒什麼大事。只是些公務上的尋常計較,兒子能應付。”他不想讓母親過多擔憂,轉而問道,“對了,娘,府裡近日可還太平?幾位姨娘和妹妹們沒再生什麼事吧?”
原主的記憶裡,除了母親趙氏這位正室夫人,李默那早逝的父親還有兩位妾室和幾個庶出的子。以往沒給原主母子添堵。
趙氏嘆了口氣:“還能怎樣?你二孃(指一位得寵的妾室)仗著生了卓哥兒(李默的庶弟),前幾日又嚷著要給兄弟在鋪子裡安排個管事的位置,我沒答應,便摔摔打打的。三娘(另一位妾室)倒是安分,只是珊姐兒(庶妹)年紀漸長,這婚事……唉,高不低不就的,也是愁人。”
這些瑣碎的家宅事務,以往的原主是從不關心的,甚至覺得厭煩。但此刻李默聽來,卻覺得有一種真實的煙火氣,讓他從波譎雲詭的朝堂鬥爭中暫時離出來。
“娘不必為這些煩心。”李默安道,“二孃若再不安分,您便告訴,府裡如今是我當家,若想讓兄弟有個前程,讓兄弟自己來尋我說話。至於珊妹妹的婚事,不急,總要尋個妥當人家,我日後也會留意。”
趙氏有些驚訝地看著兒子。自從兒子病癒後,不僅變得有擔當,連這些後宅瑣事也願意過問,且理得如此沉穩有度。心中又是欣又是酸楚,只連連點頭:“好,好,有默兒你這話,娘就放心了。”
戌時初刻,積善堂後院工坊
晚膳後,李默再次來到後院工坊。白日里的驚險,更讓他堅定了必須儘快掌握足夠自保力量的決心。
提煉硝石的工作仍在繼續。經過多次失敗和調整,工藝已漸趨穩定,但效率和純度依舊不盡如人意。李默挽起袖子,親自作。他指揮李鐵柱控制爐火溫度,讓張石頭注意冷凝竹管的出水況,自己則仔細記錄著每一次的資料變化:硝土與草木灰水的比例、加熱時間、結晶況……
空氣瀰漫著刺鼻的氣味,汗水浸溼了背。在這重複而枯燥的勞中,李默的心緒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化學反應是誠實的,付出多努力,便有多回報,這比人心之間的算計要簡單得多。
“爺,您看這次結的晶,好像比上次白了些。”福伯舉著一盞油燈,看著陶罐底部析出的晶,語氣中帶著欣喜。
李默湊近仔細觀察,又捻起一點在指尖磨,點了點頭:“雜質還是多了些,但已有進步。記住這次的火候和配比,下次就按這個來。”他知道,工業化的大規模生產短期是痴人說夢,目前只能依靠這種手工作坊式的索,積累經驗,培養第一批懂行的工匠。
亥時正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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