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開元二十五年，長安城的牡丹開得正豔，可皇宮裡的氣氛卻像梅雨季節的悶罐子，讓人不過氣。
咱們的太子李瑛最近心很不好。這也不能怪他，任誰看著自己親孃一天天失寵，心裡都不是滋味。他娘趙麗妃當年可是玄宗心尖上的人，如今卻被武惠妃到了角落吃灰。李瑛這太子當得，就像穿了件華卻爬滿蝨子的錦袍——表面風，渾刺撓。
這不，某天午後，李瑛約了兩個弟弟——鄂王李瑤和王李琚，在東宮後園喝悶酒。三杯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你們瞧見昨日宴席上武惠妃那得意勁兒沒？”李瑛著酒杯，指節發白，“父皇眼裡現在只有，連咱們的母親病了都不曾探。”
李瑤年紀輕，火氣旺，“啪”地一拍桌子：“何止！我聽說宮裡用的蠟燭都比咱們母親宮裡的三圈！”
“三圈算什麼？”李琚冷笑，“我宮裡的荔枝都比你們晚到半天，定是那起子小人故意怠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其實也就是兄弟間發發牢，像極了尋常人家兒子對偏心的老父親那點埋怨。可他們忘了，這裡不是尋常人家，是皇宮；他們的父親也不是尋常老父親，是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
更要命的是，隔牆有耳。
駙馬的“順風耳”
這耳朵長在誰上呢？駙馬楊洄。這位仁兄別的本事沒有，打聽八卦、傳遞訊息卻是行家裡手。他娶了武惠妃的兒，自然就了岳母大人的心小棉襖——雖然這棉襖裡塞的不是棉花，是蒺藜。
楊洄有個特長：能在各種場合“恰巧”聽到不該聽的話。太子兄弟聚會後的第三天，武惠妃的宮裡就多了一份詳細記錄，連李瑤拍桌子的力度和李琚翻白眼的次數都記得清清楚楚。
武惠妃捧著這份報告，眼淚說來就來——不是傷心的淚，是高興的。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我的兒啊，”對著空氣喃喃，“不是娘心狠，是這皇宮裡，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一場心編排的哭戲
武惠妃深諳一個道理：在皇帝面前，道理講千遍不如眼淚掉一串。
選了個黃道吉日——其實也沒什麼特別，就是玄宗那天心不錯，剛寫完一首新詩。武惠妃踩著點進了大殿，一不喊冤二不告狀，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
玄宗嚇了一跳：“妃這是做什麼？”
“陛下……”武惠妃抬起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據說為了練這手，私下裡切過不洋蔥，“臣妾……臣妾怕是活不長了。”
玄宗忙扶：“何出此言？”
“太子……太子他與鄂王、王日夜謀，說要……說要清君側。”武惠妃噎噎，“臣妾死不足惜，可他們連陛下都……都怨懟上了啊！”
恰在此時，我們的另一位主角登場了——李林甫。這位後來的“口腹劍”代言人，此刻正站在殿柱的影裡，像只等待時機的老貓。
玄宗皺眉：“林甫，此事你可有所聞？”
李林甫上前一步，作慢條斯理，彷彿每一步都踩在算計好的點上：“陛下，臣本不該妄議太子……只是，近來確有多人向臣反映，太子常與二王聚議，往來者皆對陛下……頗有微詞。”
他這話說得妙極了。沒說太子一定謀反，只說了“聚議”；沒說他們真有行，只說了“頗有微詞”。就像在清湯裡撒了把沙子，看不出來，喝起來硌牙。
玄宗的臉漸漸沉了下去。
父子之間的猜忌鏈
人一旦起了疑心，看什麼都像證據。
接下來幾天，玄宗看太子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太子請安，他覺得是試探；太子議政，他覺得是攬權；太子哪怕多吃了一碗飯，他都覺得是在積蓄力量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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