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天監初年的建康城,活像口燒得太旺的油鍋,濺起的火星子全是蕭氏皇族的。蕭炎這號人,本是朝堂裡不起眼的角,卻趁著前皇帝蕭寶卷治國跟鬧著玩似的機會,拎著兵馬就把皇宮給掀了。蕭寶卷一死,蕭炎半點沒念及同宗誼,握著屠刀對著蕭氏子孫“砍瓜切菜”,往日里錦玉食的皇族子弟,轉眼間了街上人人躲著的喪家犬,蕭寶寅就是這堆“喪家犬”裡最狼狽的一個。
那年蕭寶寅才十六歲,擱現在剛夠上高中的年紀,卻得在刀尖上討生活。他原本是蕭寶卷的弟弟,錦玉食養到這麼大,連殺都沒見過,這會兒卻要藏在柴房、躲在破廟,聽著外面搜捕他的馬蹄聲就渾打。有回他躲在一戶農家的草垛裡,聽見兵踹開院門盤問,嚇得連大氣都不敢,直到兵的腳步聲遠了,才敢開草往外看,眼瞅著天邊的月亮,眼淚啪嗒啪嗒往草上掉——他實在想不明白,前幾天還能在宮裡跟宮太監逗樂子,怎麼轉眼就了無家可歸的逃犯。
可蕭寶寅沒垮掉。他知道留在梁朝早晚是個死,咬著牙做了個大膽的決定:逃去北魏!那會兒北魏和梁朝雖說沒到劍拔弩張的地步,但也算“面和心不和”,去北魏好歹能有條活路。他找了個深夜,揣著幾塊乾糧,跟著兩個忠心的老僕,藉著夜往邊境跑。一路上怕被認出來,他把華貴的服換布麻,臉上抹了灰,遇到關卡就裝逃難的農戶,有好幾次差點被盤查計程車兵識破,全靠老僕急中生智打掩護才混過去。
等他踉踉蹌蹌跑到北魏境時,整個人瘦得了形,腳上磨出了好幾個大水泡,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好在北魏邊境的守將見他氣度不凡,不像普通農戶,沒敢隨便置,趕派人把他送到了北魏都城。北魏皇帝聽說梁朝皇族來投奔,心裡樂開了花——這可是個“活招牌”啊,既能打梁朝的臉,又能顯示北魏的寬厚,當即就召見了蕭寶寅。
蕭寶寅見到北魏皇帝時,還沒忘了皇家的規矩,雖然一狼狽,卻依舊規規矩矩行了禮,說起自己在梁朝的遭遇,聲淚俱下,把蕭炎屠殺皇族的事兒說得清清楚楚。北魏皇帝聽得連連點頭,心裡越發覺得這小夥子可憐又靠譜,當場就拍板:“你既然來了我北魏,就不用怕了!我不僅給你做,還把南公主嫁給你,讓你在這兒安安穩穩過日子!”
這話可把蕭寶寅激壞了。他原本以為能有條活路就不錯了,沒想到還能娶公主、當駙馬,簡直是從地獄一下子飛到了天堂。沒過多久,北魏就為他和南公主辦了盛大的婚禮,蕭寶寅穿著大紅喜服,牽著公主的手,看著滿殿的賓客,心裡卻沒多新婚的喜悅——他腦子裡全是梁朝那些死在蕭炎刀下的親人,復仇的種子在他心裡悄悄發了芽。
自打結婚後,蕭寶寅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在梁朝時,他是個玩樂的閒散王爺,可到了北魏,他天天泡在軍營裡,跟著將領們學兵法、練騎,有時候還主請纓去邊境打仗,就為了磨練自己的本事。別人問他為啥這麼拼,他總是攥著拳頭說:“我蕭氏子孫不能白死,蕭炎那賊子害了我全家,我早晚要打回梁朝,為親人報仇!”
巧的是,這會兒梁朝部也得跟一鍋粥似的。蕭炎雖然當了皇帝,可好多老臣不服他,覺得他是“篡權奪位”的臣賊子,暗地裡搞小作;地方上的員也各懷心思,有的奉違,有的甚至想著起兵造反。朝堂上今天這個彈劾那個,明天那個誣陷這個,皇帝蕭炎忙著收拾爛攤子,沒心思管邊境的事兒。
蕭寶寅看在眼裡,心裡的復仇火焰燒得更旺了。他天天跑到北魏皇帝面前,唾沫橫飛地說梁朝有多混,說蕭炎有多不得人心,勸北魏趕出兵打梁朝,還拍著脯保證:“只要陛下肯出兵,我願意當先鋒!我在梁朝還有不舊部,到時候肯定能裡應外合,一舉拿下建康城!”
北魏皇帝被他說得心了,可又有點猶豫——畢竟打一場仗不是小事,得耗費不糧草兵馬。蕭寶寅見皇帝猶豫,就更著急了,有時候甚至在朝堂上跟大臣們爭論,說再不出兵就沒機會了。邊的人勸他別這麼急,他卻搖搖頭:“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多等一天,我親人的在天之靈就多一天委屈,我不能等!”
就這麼著,蕭寶寅在北魏一邊當駙馬,一邊忙著“攛掇”北魏打梁朝,了北魏朝堂上出了名的“反梁急先鋒”。有人覺得他執著,有人覺得他太偏激,可他不管別人怎麼說,一門心思就想著復仇,至於這場仗打起來會讓多百姓苦,他那會兒還真沒怎麼想——對他來說,報了家仇,才是眼下最要的事兒。
司馬說
蕭寶寅之逃,非為苟活,實為復仇也。其十六歲亡命北魏,得北魏之助而安,卻不忘家族之仇,此乃孝悌之心使然。然其一心勸北魏伐梁,只念私仇而不顧兩國生民之苦,則失之狹隘。蕭炎篡權屠族,固為不義;然兵戈一起,百姓流離,亦非仁道。蕭寶寅雖有可憐之,其復仇之舉,亦當辨其是非,不可一味稱之。
作者說
蕭寶寅的故事,像一場帶著淚的“逆襲劇本”,卻又在“逆襲”裡藏著擰的底。他本是生慣養的王爺,一場變故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沼,逃去北魏後的“駙馬份”,看似是命運的補償,實則了他復仇的“跳板”。他的執著很人——十六歲的孩子,在絕境裡沒垮掉,還能憋著一勁要為親人報仇,這份韌不是誰都有。
可細想之下,他的復仇又帶著點“自我”的偏執。他只看到了自己家族的冤屈,卻沒看到戰爭背後無數百姓的命;他把北魏當復仇的工,卻沒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北魏制衡梁朝的一枚棋子。就像現實裡,有些人遇到挫折後,會把“復仇”當人生唯一的目標,一頭扎進去,卻忘了抬頭看看,除了仇恨,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值得珍惜。蕭寶寅的悲劇不在於他想復仇,而在於他把復仇當了全部,最終很可能在這場執念裡,弄丟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
本章金句
執念是柄雙刃劍,能幫你從泥沼裡爬起來,也能讓你在下再次跌進深淵。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你會怎麼選擇?要是你是蕭寶寅,逃到北魏後,會一門心思復仇,還是先安穩下來過好自己的日子?要是你知道北魏只是把你當棋子,還會堅持勸他們打梁朝嗎?歡迎留言發表您的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