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的朝堂上，氣氛有點凝重。西北的吐谷渾跟捅了馬蜂窩似的，隔三差五就來邊境擾，搶了糧草還燒了驛站，邊境守軍幾次反擊都沒佔到便宜。大臣們在朝上吵得不可開，有人說要派大軍征討，可選誰當主帥了難題——年輕將領沒打過這麼大規模的遠征，資深將領要麼鎮守要地走不開，要麼年紀大了不願再折騰。
就在李世民皺著眉犯愁的時候，有侍來報：“ 前兵部尚書李靖，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啟奏。”李世民一聽，趕讓人請進來——這李靖可是大唐的“戰神”，當年平定蕭銑、活捉輔公祏，哪次大仗得了他？只是五年前李靖就以腳疾為由告老還鄉，在家養花種草，這會兒突然來宮裡，難不有啥好主意？
只見李靖拄著柺杖走進來，雖然頭髮白了大半，腰板卻還得筆直。他沒等李世民開口，先躬行禮：“陛下，臣聽說吐谷渾擾我邊境，臣雖年老，願請命出征，定將那蠻夷趕回老家！”
這話一齣口，滿朝大臣都驚了。要知道李靖這年已經六十四了，按現在的說法早過了退休年齡，而且吐谷渾地西北，一路要翻雪山、過草地，路途艱險得很，年輕人都未必扛得住，何況一個花甲老人？有大臣趕勸：“李尚書，您年紀大了，長途征戰太辛苦，還是讓年輕人去吧。”
李靖卻擺了擺手，聲音鏗鏘有力：“臣雖老，可還能騎馬、還能箭！當年跟著陛下打天下，比這更苦的仗都打過，難道還怕個吐谷渾？再說邊境百姓苦，臣在家哪坐得住？”
李世民看著李靖堅定的眼神，心裡又又踏實。他知道李靖的本事，只要他出馬，這仗十有八九能贏。可轉念又有點擔心：“老將軍，長途行軍辛苦，您的吃得消嗎？”李靖拍了拍脯：“陛下放心，臣這子骨朗著呢，出征前再讓太醫配點寒的藥，保證不耽誤大事！”
就這麼定了，李世民任命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領五路大軍征討吐谷渾。李靖一接到任命，立馬把家裡的花花草草託付給老僕，換上鎧甲就出發了。一路上，他本沒把自己當老人——士兵們走累了，他陪著一起歇；糧草供應不上，他帶頭吃乾糧；翻雪山的時候，有士兵凍得走不，他還下馬把馬讓給士兵騎。將士們見老將軍這麼拼，一個個都卯足了勁，行軍速度比預期快了不。
到了吐谷渾境，李靖更是拿出了當年的戰神風範。他知道吐谷渾軍隊擅長打游擊，就故意派一小兵力引敵軍，等敵軍進包圍圈，再指揮大軍前後夾擊。有一次，吐谷渾可汗帶著殘兵逃進沙漠，想靠缺水缺糧拖垮唐軍。李靖不顧手下勸阻，親自率領銳部隊追擊，連追了三天三夜，終於在積石山追上敵軍，一戰擊潰吐谷渾主力，還俘虜了可汗的妻子。
訊息傳回長安，李世民高興得親自到城門口迎接李靖。可誰也沒注意到，李世民心裡還有另一層盤算：李靖功勞這麼大，要是讓他長期手握兵權，難免會有“功高震主”的患。現在李靖年紀大了，打完這仗肯定想繼續回家養老，正好順理章地收回兵權；而且吐谷渾雖然被打敗了，但短時間沒法完全控制，不如扶植個傀儡政權，讓他們名義上臣服大唐，既不用派大軍長期駐守，又能鞏固邊疆，簡直是一舉兩得。
果然，李靖班師回朝後，就向李世民請辭，說自己年紀大了，想繼續回家養花種草。李世民假意挽留了幾句，就順水推舟答應了，還賞了他很多金銀珠寶，讓他安晚年。同時，李世民又派使者去吐谷渾，扶持可汗的兒子當新可汗，還跟他定下盟約：吐谷渾每年向大唐進貢，大唐則幫他們抵其他部落的侵擾。這麼一來，邊境安穩了，兵權也收回來了，李世民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後來有人私下說，李靖其實早就看穿了李世民的心思——他主請纓出征，不是為了報效國家，也是為了給自己的軍旅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免得老了還被人猜忌。畢竟功高蓋主的功臣沒幾個有好下場，李靖這麼做，既保全了自己的名聲，又讓李世民放心，真是兩全其。
司馬說
《資治通鑑》載李靖徵吐谷渾之事，妙在“君臣相得”四字。李靖以老臣之主請纓，顯盡忠之心；李世民允其出征又善其後，藏馭下之智。夫功臣之難，在“功高而不震主”；人主之難，在“用才而不養患”。李靖知進退，故能善終；太宗知權衡，故能安邦。此二人之互，實為後世君臣相之典範——臣以忠立，君以智馭下，方得天下太平。
作者說
這事兒細想特有嚼頭，李靖和李世民簡直是“默契滿分”的君臣組合。李靖主出征，看似是“老當益壯”，實則是用一場勝仗給自己“全而退”鋪路——畢竟有了平定吐谷渾的功勞，再主權，既保全了面，又打消了皇帝的猜忌。而李世民的高明之，在於他沒把“防功臣”擺在明面上，反而藉著李靖的戰功，順勢解決了邊疆和兵權兩個難題，既顯得自己信任功臣，又悄無聲息地鞏固了皇權。放到現在的職場裡，這就像資深員工和老闆的相：員工既要展現價值，又要懂得“功退”的分寸；老闆既要用好人才，又要學會“平衡權力”的智慧，這樣才能彼此放心，長期共贏。
本章金句
老將出徵顯忠勇，君臣默契定乾坤——真正的智慧，是既懂“建功立業”，更懂“進退自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