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860章 中唐時期藩鎮參謀長陳少游的“陞官速成班”(2)

作者:天夢飄香·5個月前

老趙聽說了,一拍大:“好事啊大人!元公子這是給您鋪路呢!我這就去找個落魄文人,給您寫幾首詩背咯!”

曲江池邊的詩會,熱鬧得像上元燈節。陳遊穿著借來的錦袍,渾不自在。元仲武果然把他拉到一群文人中間:“這位是隴右陳司馬,文武雙全,尤其詩才了得。”

眾人起鬨要他作詩。陳遊憋紅了臉,背出老趙找人寫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剛背完,就聽旁邊有人撲哧笑了。

“陳司馬這詩……聽著耳啊。”

遊汗如雨下。這時元仲武卻拍拍他肩膀:“邊塞詩嘛,意境到了就行。諸位不知道,陳司馬在隴右可是立過大功的……”

一番吹捧,居然混了過去。散場時,元仲武低聲說:“了。吏部王侍郎剛才也在,他跟我爹走得近。你回去等訊息吧。”

“那劍……”

“劍我收了。”元仲武擺擺手,“不過陳司馬,宣歙那地方富得很,你去了,可別忘了今日。”

等待任命的日子,陳遊在客棧裡如坐針氈。第五天頭上,董秀派人來了,說事有變,還得加碼。

“還要?!”陳遊差點跳起來,“我已經……”

“已經傾家產了,是吧?”那小宦尖聲笑道,“可有人出價更高啊。陳大人,這場買賣,講究個落袋為安。您要是不趁熱打鐵……”

遊癱坐在椅子上。半晌,他紅著眼問:“還要多?”

又東拼西湊,把老家的田產都抵押了,總算湊夠數目。錢送去的第三天,任命下來了:陳遊遷宣歙觀察使,即日赴任。

捧著任命文書,陳遊的手抖得厲害。老趙在旁邊抹眼淚:“了,大人!了!”

“是了。”陳遊喃喃道,“可我這心裡,怎麼空落落的?”

赴任那天,春風得意。出了長安城,陳游回頭那巍峨的城牆,忽然問老趙:“你說,元相爺這麼賣鬻爵,就不怕……”

“大人慎言!”老趙趕打斷,“如今這世道,誰不是這麼過來的?您到了宣歙,不出三年,這些花費都能賺回來。”

遊點點頭,可心裡那點不安,像顆種子,悄悄生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長安的那個月,已經有史盯上了元載。那些賄賂往來,一筆筆都被記在了暗的賬本上。而給他“鋪路”的元仲武,此刻正在府裡把玩新收的玉古玩,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渾然不覺。

司馬說:

遊以賄得,董秀、元載以權鬻爵,此唐室中衰之徵也。夫宰相執國柄,宦預朝政,而公然納賄,如市賈然。吏部選之法盡廢,但以金多者居要地。如此則賢者退而貪者進,民何以安?國何以治?元載專權固寵,終遭誅戮,豈非貪腐之報乎?然代宗不能早制其,待其惡貫滿盈而後除之,亦失刑政之宜矣。

作者說:

遊的故事,像一面哈哈鏡,照出中唐吏治變形的模樣。但如果我們只看到“腐敗”二字,就錯過了更有趣的細節——這其實是一套的“場經濟學”。董秀是掮客,賺中介費;元仲武是二代,利用資訊差和渠道優勢;陳遊則是風險投資者,賭上一個觀察使職位未來的現金流。他們共同構了一條完整的權力變現產業鏈。更有意思的是,這套系統能運轉,恰是因為它保持著某種“平衡”:價格明(都知道什麼值多錢)、流程規範(找誰送、送多、怎麼送)、售後保障(收錢一定辦事)。這種畸形的“市場秩序”,比無序腐敗更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中期的唐朝貪腐已經制度化、常態化了。而當所有人都按這套規則玩時,那個還想憑政績升遷的員,反而了破壞規則的“異類”。

本章金句:

權力一旦明碼標價,清流就了最礙眼的瑕疵品。

如果你是陳遊,在隴右苦熬八年無果後,面對這套“花錢買缺”的明規則,是會咬牙湊錢搏一把,還是寧可不升遷也守住底線?在那種環境下,“守住底線”的代價,真的只是個人仕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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