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淮南這盤菜，楊行慢慢燉
南邊，楊行也沒閒著。
楊行這個人，在晚唐那群軍閥裡頭算是個異類。別人打仗靠蠻力，他打仗靠腦子；別人擴張靠搶，他擴張靠慢慢燉——就像煲湯一樣，火候到了，自然就味了。
乾寧年間，楊行沿著淮河一路往東擴張，今天拿下濠州，明天佔了壽州，後天又把漣水收囊中。他也不著急，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一口還砸吧砸吧，品品味道，看看消化得了不。
手底下的人急啊：“大帥，咱們這速度也太慢了。您看朱全忠那邊，一天佔三城都不帶氣的。”
楊行笑了笑：“朱全忠那是吃快餐，吃完了不消化，遲早得拉肚子。我這是細嚼慢嚥，吃下去的每一口都能長。”
這話說得倒也在理。楊行治下的淮南，百姓安居樂業，軍隊訓練有素，地盤雖然擴張得不算快，但每一塊都經營得鐵桶一般，誰也別想從他裡搶食。
不過，楊行這輩子做過最長遠的一筆投資，不是佔了哪座城，不是打贏了哪場仗，而是——收養了一個孩子。
那一年，楊行在濠州城外撿到一個年，姓李，名昪，生得眉清目秀，機靈得很。楊行一看就喜歡上了，帶回去給手下大將徐溫養，取名徐知誥。
徐溫這人老實本分，對這個養子視如己出，教他讀書識字，教他騎馬箭，教他怎麼做人。徐知誥也爭氣，聰明好學，辦事牢靠，深得楊行的賞識。
楊行有一次私下跟徐溫說：“老徐，你這養子不簡單啊。我看他眉宇之間有一氣，將來必大。”
徐溫撓撓頭：“大帥，您說的‘氣’是什麼氣？”
楊行想了想，說：“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我雖然現在是個小兵，但我早晚要當皇帝’的氣。”
徐溫嚇了一跳：“大帥，這話可不能說！”
楊行哈哈大笑：“我就是打個比方。行了行了，你好好培養他，將來有用。”
誰能想到，楊行這句“打個比方”，後來竟然一語讖。若干年後，徐知誥改名李昪，在金陵稱帝，建立了南唐——對，就是那個“問君能有幾多愁”的李煜他爺爺的爺爺。楊行這筆投資，回報週期長達三代人，收益率卻高得嚇人。
可惜楊行沒等到那一天就死了。他要是在天有靈，看到南唐的繁華，大概會著鬍子笑：“我就說嘛，我楊行看人，什麼時候走眼過？”
西、嶺南這趟渾水，劉蹚明白了
再往南走，到了嶺南，那裡的故事就更彩了。
嶺南節度使薛王李知奉朝廷之命去廣州上任，結果走到半路上就傻了眼——廣州城裡有人不讓他進去。
守城的是兩個牙將，一個盧琚，一個譚弘玘。這倆傢伙一看朝廷派來個王爺，心裡頭老大不樂意：我們在廣州待得好好的，憑什麼來個外人騎在我們頭上？
盧琚站在城樓上，衝著城下喊：“李知，你回去吧！廣州不歡迎你！”
李知氣得鬍子首抖：“大膽！本奉天子之命前來赴任，你們竟敢抗旨？”
譚弘玘在旁邊怪氣：“天子？哪個天子？這年頭天子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一個？”
李知氣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但他手底下沒多兵，打打不過，只好在城外紮營，乾瞪眼。
這時候，封州刺史劉站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