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衝後的騎兵大喊：“弟兄們，刺史的印就在前面！跟我衝！”
三千騎兵轟隆隆地衝進了河灘。
那幾十個“殘兵”果然很配合，看到汴軍來了，撒就跑，邊跑邊喊：“周將軍跑了！周將軍往河邊跑了！”
陳章一聽“周將軍”三個字，眼睛都紅了。他一夾馬腹，衝出佇列，跑在最前面。
河灘上的泥地開始起作用了。汴軍的戰馬速度明顯降了下來，馬蹄陷進泥裡，濺起大片泥漿。但陳章本顧不上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個騎著老馬、穿著舊鎧甲的“敗將”上。
那“敗將”正“狼狽”地往河邊跑，邊跑還邊回頭看一眼，活像個驚的兔子。
“周德威！你跑不了了！”陳章舉槊大喊，聲如洪鐘。
近了，更近了。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陳章的馬頭幾乎要到那匹老馬尾部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那個“狼狽逃竄”的“敗將”突然勒住了馬。
不是慢慢地停，是猛地一勒，戰馬前蹄騰空，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與此同時，那裹著破布的“燒火”被甩掉了破布，出寒閃閃的鐵槊頭。
陳章的眼睛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不是一張驚慌失措的臉，那是一張帶著微笑的、從容不迫的臉。那種微笑，就像一個老漁夫看著己經咬鉤的魚。
“陳將軍，追夠了嗎？”周德威笑著問。
陳章的大腦在這一刻短路了零點幾秒。
就這零點幾秒，決定了整場戰鬥的勝負。
周德威的鐵槊像一道閃電，不是刺，是橫掃——槊杆準地在陳章的手腕上。陳章吃痛，長槊手飛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德威的第二槊己經到了，這次是槊頭的橫刃，著陳章的脖子，輕輕一勾。
陳章整個人被從馬上拽了下來，重重摔在泥地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你……你不是……”陳章躺在泥裡，滿是泥，眼睛瞪得像銅鈴。
周德威俯下，用槊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我什麼？我不是該跑？陳將軍，你那面旗子上寫的是‘生擒周德威者陳章也’，可惜啊，寫反了。”
蘆葦裡，喊殺聲突然炸響。
藏了半天的河東軍從兩側殺出，把陷在泥地裡的三千汴軍團團圍住。那些汴軍騎兵本來就跑不快了，又被主將被擒的事嚇懵了，一個個連刀都拔不利索。
李存審帶著人衝上來，一邊砍一邊喊：“你們陳將軍己經被擒了！降者不殺！”
汴軍潰散，三千騎兵被斬殺大半，剩下的全做了俘虜。
遠，氏叔琮帶著主力姍姍來遲。他遠遠看見渦河邊的況，臉都綠了。
“陳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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