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威恍然大悟:“王上的意思是,這是個出兵的絕佳藉口?”
“不止是藉口,”李存勖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德節度使王鎔、義武節度使王直,這兩位本來跟劉守就不對付。現在我發兵討伐,他們肯定響應。三路大軍圍攻幽州,劉守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
“那契丹那邊呢?”
“契丹?”李存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耶律阿保機是聰明人。他會為了一個註定完蛋的劉守,跟我李存勖翻臉嗎?”
事實證明,李存勖的判斷一點沒錯。
大燕國立的訊息傳開後,各方反應極其統一——笑完以後,磨刀。
德節度使王鎔第一個表態支援李存勖。他給劉守寫了一封信,措辭極其客氣,大意是:劉兄啊,聽說你當皇帝了,恭喜恭喜。對了,我跟晉王商量了一下,決定帶兵來給你拜個年。
義武節度使王直更直接,連信都懶得寫,直接開始集結軍隊。
劉守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自己的“皇宮”裡欣賞龍袍2.0版本——他嫌第一版不夠霸氣,又讓人重新做了一件,這回龍倒是像龍了,但因為繡工用力過猛,那條龍看起來怒氣衝衝,像是要飛出來咬人。
“怕什麼!”他把信往桌上一拍,“朕有大燕兵,何懼之有!”
話音剛落,一個小校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報——!晉軍先鋒已過易水!德軍從南面殺過來了!義武軍從西面近!”
劉守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強作鎮定:“契丹那邊回信了嗎?”
“回了,”小校的聲音都在發抖,“耶律阿保機說……說天氣太熱,契丹馬匹不宜遠行,讓陛下……自求多福。”
整個大殿安靜得像墳場。
孫鶴著頭皮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言——”
“說。”
“為今之計,不如……趁晉軍尚未合圍,放棄幽州,退守遼東。留得青山在——”
劉守然大怒:“朕是大燕天子!豈能棄城而逃!”
他確實沒逃。
接下來的戰事可以用一句話概括——摧枯拉朽。
李存勖親自率軍圍攻幽州,周德威指揮攻城。這位老將軍打了一輩子仗,攻過的城比劉守吃過的飯還多。幽州城雖然堅固,但在三面夾擊之下,堅守了不到兩個月就撐不住了。
城破那天的景,孫鶴到老都記得清清楚楚。
火映紅了半邊天,喊殺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劉守坐在他那張虎皮椅子上——就是當初開會宣佈要稱帝的那張——一言不發,邊只剩下十幾個親兵。
“陛下,”一個親兵哭著說,“城破了,您快走吧!”
劉守沒。
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說,朕這個皇帝,算不算數?”
親兵不知道怎麼回答。
劉守慘笑一聲:“做了四十七天皇帝,連太原都沒去過,連都沒見過,連龍椅都是假的——你說朕算個什麼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