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後,陳武把四個同黨到後院的柴房裡。
“今天的事,”他挨個兒盯著每個人的臉,“你們都看見了。”
四個人低著頭,誰也不敢吭聲。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陳武的聲音又低又,“明天必須手,不能再拖了。”
“可是那個試吃的環節——”有人囁嚅道。
“我自有辦法。”
第二天,一切如常。
範師傅照例做了李存勖最吃的羊羹。羹熬好之後,他親自盛了一小碗,讓旁邊的試食太監嘗。太監喝了兩口,咂了咂,點頭示意沒問題。
範師傅這才讓人把羹端走。
端羹的人,正是陳武。
他端著托盤,穿過走廊,來到李存勖的書房門口。門口的侍衛攔住了他,照例檢查了一遍,然後放行。
李存勖正坐在書案後面看軍報,旁邊站著李紹宏。陳武低著頭,把羊羹放在書案一角,然後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今天的羹聞著香。”李存勖放下軍報,端起碗來。
就在這時候,李紹宏忽然開口了:“殿下,且慢。”
李存勖的碗已經端到了邊,聞言停了下來:“怎麼?”
李紹宏的目落在陳武上:“這個人,有點眼生。”
“伙房新來的幫工。”李存勖不以為意,“從劉鄩那邊跑過來的那五個人之一。”
“哦?”李紹宏盯著陳武,“你就是那個陳武?”
“正是小人。”陳武躬答道,聲音平穩。
李紹宏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說:“你把手出來。”
陳武心裡一沉,但還是依言出了雙手。
李紹宏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一看——手掌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握刀幹活磨出來的。但在這片老繭之中,有幾個格外突兀的厚繭,分佈在食指和虎口的位置,那是常年持握兵留下的痕跡。
“你在劉鄩軍中是幹什麼的?”李紹宏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小人是步卒,負責後勤搬運。”陳武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步卒?”李紹宏冷笑一聲,“一個步卒,手上會有這麼多兵磨出的繭子?你這雙手,分明是常年握刀握槍的手。說吧,劉鄩派你來幹什麼?”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陳武的腦子裡飛速轉,無數個念頭同時閃過。他在這一瞬間想出了至三個藉口,但每一個都在出口之前就被他自己否決了。沒用。李紹宏是李存勖邊最明的人之一,在這種人面前撒謊,只會死得更快。
他決定賭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