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給我一份。”他一邊說,一邊發車子,“回頭寫份正式報告。”
車子從側門駛警校,葉校長帶著高志勝繞開巡邏崗,快步進辦公室,順手抄起電話。
“喂,麻煩轉務部總警司梁志強。”他捂著話筒低聲說了幾句,末了出一笑意,“多謝梁sir,這個人我記下了,拜拜。”
結束通話後他長長吁了口氣,又撥通另一個號碼:“幫我接西九龍反三合會行組,找陸啟昌總督察。”
程建仁狼狽不堪地衝進警務總部大樓,整張臉灰撲撲的,像剛從廢墟里爬出來。今天簡直是一場活生生的酷刑,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腳步沉重地穿過長廊,邁進辦公室那刻,門還沒合攏,一名警已隨而至。
“程Sir,高Sir請您立刻過去。”
助理警務長高立為!
程建仁心頭猛地一沉,結上下滾了滾,強扯出一鎮定:“好,我這就去——你先忙吧。”
可那警紋不,語氣平靜卻毫無轉圜餘地:“抱歉,程Sir,高Sir代,人要馬上到,一刻都不能等。”
他下頜倏地繃,幾秒沉默後才從牙裡出一個字:“行。”
起時膝蓋發僵,彷彿灌了鉛。他跟在警後往高立為辦公室挪,目掠過利落的背影,卻連半分心緒都提不起來,滿腦子嗡嗡作響,直到推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屋裡除了高立為,還坐著一位總警司,兩人正死死盯著電視螢幕,眼皮都沒抬一下。
程建仁迅速理了理領帶,吸了口長氣,快步上前,立正、敬禮。
“高Sir,程建仁報到。”
高立為眼皮都沒掀,只朝電視機方向抬了抬下:“你自己看。”
程建仁掃了一眼螢幕,瞬間褪盡,太突突直跳。
畫面裡全是華街劫案現場:一張張高畫質抓拍——持AK47的劫匪大搖大擺橫在馬路中央,槍口朝天,像在拍作大片;警察蜷在掩後,頭盔歪斜、盾牌傾斜,有人甚至著脖子不敢抬頭;還有市民舉著手機拍攝的混街景,塵土飛揚,警燈狂閃。
“據本臺最新訊息,此案已重新整理港島開埠以來最惡劣持械劫案紀錄。”
“劫匪公然使用軍規級自步槍實施搶劫,屬本地執法史首例——這記重錘,再度把治安危機砸得震耳聾。”
主播語速飛快,得近乎失態;旁邊所謂“安全顧問”則掰著手指細數AK47的速、穿甲能力與實戰威懾力,彷彿在介紹新款遊戲機。
“現在真要問一句:警隊到底還能不能守住這片土地?”
“連阿Sir都被得抱頭蹲防,我們老百姓還怎麼出門?”
“稅養的是神勇幹探,還是隻會喊口號的紙糊班子?乾脆停繳算了!”
街頭採訪鏡頭裡,市民越說越激,用詞一句比一句扎心。
高立為面無波瀾地按滅遙控,緩緩轉過臉來,目如刀:“程警,待會兒一哥要是問我‘這事怎麼收場’,你打算怎麼答?”
那聲音輕得像羽,程建仁卻聽得脊背發寒,後頸汗倒豎,口而出:“高Sir,我們原本掌握確切線報,但報嚴重失真,導致行徹底落空!我高度懷疑派出的臥底已被策反——他們極可能早已倒戈,暗中配合匪徒聲東擊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