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收私信,是以投刺無門,通名無由,心底無私天地寬,如今在朗朗乾坤之下,通衢大道之中,公開問好還債,何謂私相授?實在要說,授則有,‘私相’二字卻不敢當。”
樂龐大喜,又激又崇拜地看向王揚。謝星涵則皺了皺眉,說了句話。
小凝嚴聲道:“我家娘子本沒借出過錢!別人也自然談不上還債!”連主人不悅的口吻都學了個九像。
“我又沒說我家公子欠你家娘子的錢,是我家先祖欠你家娘子先祖的錢。我家公子現在是代祖還錢,還請娘子代祖收帳!”
“滿口胡言!”謝星涵神一冷,手拍繡滿銀的錦墊。
小凝馬上喝道:“滿口胡言!”
謝家四僕見主人發怒,同時上前一步,眼神如鷹。
樂龐嚇得後退幾步,黑漢也張地護在王揚邊,以他在軍中的閱歷,早看出這四人手矯健,非同尋常。如果真起手來,即便是一對一他也沒有把握。
此時周圍人越聚越多,王揚神不變,應聲答道:“我有證據!”
他向黑漢低聲吩咐了幾句。黑漢臉現疑難之,王揚催促道:“快去快回!”黑漢趕忙跑向酒肆。
“什麼證據?”謝星涵讓小凝問道。
王揚回頭看向有些呆愣的樂龐,小聲道:“快拿信啊!”
樂龐這才反映過來,取過王揚為他寫的書信。
王揚拿過通道:“有書契在此,一驗便知。”
謝星涵將信將疑,命家僕遞上。
樂龐眼看著信被傳進車中,又是幸福又是張,同時對王揚佩服得是五投地。
王揚則在思考:如果出現最壞的形,應該如何?
謝星涵開啟信紙,見上面寫著一首詩:
“落拓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東山總為蒼生起,贏得風流宰相名。
杯酒翻釀梟臣淚,敲棋驚破北狄心。五萬葵能破夏,半晌涼風萬載。”
詩後還有一行小字:“謝太傅助餘先祖賣葵扇五萬,其至今未報。此詩既追思謝太傅之高義,又為餘之心契。心契者,契在心中,唯思一報!謝娘子勿辭!言不盡意,淯樂龐頓首。”
謝太傅指的便是謝安。
謝安乃千古風流宰相,是東晉時陳郡謝氏的領袖人。自然也是謝星涵的同族前輩。而王揚不知道的是,從家譜上算起,謝星涵的父親謝朏,是謝安親弟謝萬的五世孫,也就是說,謝星涵這一支雖然不算謝安直系的嫡傳後人,但也相差不遠,絕非那些遠支疏脈能比。
更重要的是,謝朏敬仰先祖謝安為人,常有效仿之心。謝安又極喜歡侄謝道韞,而謝星涵又有“小謝道韞”之稱。
所以無論從族中榮還是家門教育的角度,都可想而知,謝星涵對這個先祖的敬仰程度。
故而王揚的這首《詠謝安》,正可謂“溜鬚拍馬”溜對了件!
此詩前四句改自杜牧的《遣懷》,暗合謝安攜東山,士大夫相謂言“安石不出,當如蒼生何”的典故。五句言謝安阻桓溫稱帝;六句頌淝水之戰,謝安閒棋退兵。七八句講的是一件有關謝安的軼事 ,也是王揚這次“送信大計”的靈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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