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王揚)》第172章 定蠻策(中)(1)

作者:東周公子南·4個月前

要知唐太宗之所以能說出“之如一”的話,不僅是個人心開闊,還是因為隋唐承北朝之後,本就是以北取南,混一天下。故而佐命功勳,開國柱臣,原非單一一族,而是胡漢相雜。即便連皇室也不免胡風沾染,所以立國基和文化取向,與冠南渡以抗五胡的南朝完全不同。

故而就算蕭寶月見識再廣,聽到王揚剛開始時改述唐太宗的話,說什麼“視之如一”,也會覺得不可理喻。

王揚當然知道蕭寶月接不了,要想讓理解這番言論,就要用當時思想價值向度之的話語系來闡述,譬若給因紐特人出數學題,用獅子、老虎做題目,就不如用馴鹿、海豹更為形象。所以王揚從上古治世談到《春秋》華夷之辨再到天子心,表面上字字不經典義理,但實則句句如雲外奇峰,超出想象!

這就像戴著鐐銬,但仍然跳出了一支天外的舞蹈;就像在規定作之,卻還是創出了一套絕世的劍招!王揚這番解釋,若是為當時一般人聽到,或許只賞其學問之博,言辭之壯;有些見識的則能聽出義理嚴明、邏輯彩,至於奧淵微之,卻不能知。而落到蕭寶月耳中,則無異於驚濤駭浪!甚至聽出幾分“從心所而不逾矩”的味道!

但這都不是最讓蕭寶月到震驚的地方。

最讓覺得震撼人心的是王揚的襟氣度。

雖不知此人才能如何,但僅以這份氣度而論,別說那些只知苛求章句的儒生和玩弄藝文的才子拍馬不能及!就是朝中重臣,國家柱石,又有幾人能說出這番話來?

“蠻夷如何?我化之而使其盡為吾民,則不為蠻夷也!”

“天子之於萬也,天覆地載,有歸我者則必善待之!”

“均華夷,則可合華夷為一家!均天下,則可並天下為一統!”

蕭寶月耳邊迴響著王揚的話,看向王揚,眼神變了,這氣度固然恢宏......只是......只是不似人臣所宜有......

此時侍上前收拾冰碗碎片,蕭寶月下心中驚異,揮手驅退侍,說道:“你方才所言,有大見地。只是北朝雖盛,猶曰五胡;正朔相承,在於江左。我朝與北虜爭正朔已久,不嚴華夷之辨,何以明大統?何以正人心?”

王揚一笑:“自五胡華至於今,近二百年。江南每據正統,以斥北胡,然北朝之運不止,江南之地日失,則大統何嘗有明?人心何嘗有正?北朝國祚代代傳,勝負之數不在此。與其貶斥蠻夷,樹敵無算,不如以高邁之姿,雄奇之態,容納天下子民!提挈萬,而後能有萬;相容天下,而後能制天下......”

提挈萬,而後能有萬;相容天下,而後能制天下......

蕭寶月琢磨著這句話,目定格在王揚的臉上。

只聽王揚繼續說道:“推行此策不能急,當有章法,善用鋪墊,需正奇相濟。要者在春風化雨、潤無聲,待時機,明言四海,則如雄一唱,天下大白!”

王揚說到這兒停住不言。

蕭寶月聽著心激盪,傾問道:“章法是什麼?如何鋪墊?又如何正奇相濟?”

王揚笑而不語,開扇扇風。

蕭寶月皺了皺眉,吩咐道:“來人,為王公子引扇。”

很快便有兩個著淡雅羅的侍一左一右來到王揚側,手執長柄羅扇給王揚扇風。

在大汗淋漓的酷暑中,突然清風過,那種心涼的舒爽讓王揚微微眯起雙眼,表愜意。

蕭寶月看著王揚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王揚閉著眼:“說什麼?”

蕭寶月耐住子,重複問道:“章法是什麼?如何鋪墊?又如何正奇相濟?”

王揚著涼風,扭了扭脖子,隔了幾秒才緩緩道:“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而已。”

蕭寶月怒火直上:“你——”

“嗯?”王揚睜目,掃了眼蕭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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