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網的溼空氣裹著黴味，像塊溼抹布在林劫臉上。他彎腰在狹窄的通道里狂奔，靴底踩過積水的聲音“啪嗒”作響，和後“清理者”的追趕聲混在一起，了催命的節拍。懷裡的加隨碟硌著肋骨，邦邦的，像揣著塊燒紅的鐵——這是從龍穹舊研發樓帶出來的初始資料，是“蓬萊”罪證的，可現在，他連開啟它的鑰匙都沒有。
“快到了！前面就是水廠的口！”秦教授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息。老教授年紀大了，跑起來腳步發虛，卻還是死死攥著小雪的速寫本，生怕這本“記憶座標”再出意外。王浩跟在最後，手裡握著從管網裡撿的鐵，時不時回頭張，額頭上的汗混著管壁的泥水往下淌。
三人鑽進一道生鏽的鐵柵欄，眼前豁然開朗——這是舊城區廢棄的水廠，巨大的蓄水池空的，池壁上爬滿青苔，角落裡堆著廢棄的水泵零件，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這裡是秦教授早就選好的“第二據點”，也是藏著“理保險”的地方。
“理保險在哪？”林劫靠在蓄水池的磚牆上，大口氣，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泡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扯著爛布條。他知道“清理者”不會善罷甘休，研發樓的炸聲肯定引來了更多追兵，他們沒多時間。
秦教授走到蓄水池中央的舊控制檯前，蹲下，用手指摳著檯面下的一道裂。“咔嗒”一聲，一塊磚板被掀了起來，出裡面一個掌大的金屬盒子——盒子是黃銅的，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邊緣還纏著半圈生鏽的鐵，上面掛著個小小的銅鎖，鎖芯裡塞滿了灰塵。
“這就是‘理保險’。”秦教授的手指過金屬盒上的紋路，眼神里滿是鄭重，“當年我預‘蓬萊’會失控，就把初始資料的解鎖金鑰分了兩份——一份是數字金鑰，存在研發樓的伺服裡；另一份就是這個理金鑰，藏在這裡。只有兩者結合，才能開啟你懷裡的隨碟，看到‘宗師’的核心。”
林劫的眼睛亮了。他趕掏出懷裡的隨碟，放在金屬盒旁邊——隨碟的介面形狀，正好和盒子上的一個凹槽吻合。可銅鎖還沒開啟，他出摺疊刀，試著撬了撬，鎖芯紋不，反而把刀尖崩出個小口。
“別撬。”秦教授從速寫本里出一張泛黃的紙片，是當年他畫的水廠平面圖，上面用紅筆圈著蓄水池的一個角落，“鎖的鑰匙藏在池壁的磚裡，當年我特意選了塊鬆的磚，上面有個‘星’形記號——那是我們當年的團隊標記。”
王浩立刻爬下蓄水池，沿著池壁索。青苔得很，他好幾次差點摔下去，手被磚裡的碎玻璃劃開，流著也顧不上。“找到了！”他突然大喊，從磚裡摳出一把小小的銅鑰匙，鑰匙柄上果然刻著個“星”字。
林劫接過鑰匙，進銅鎖裡。輕輕一轉，“咔嗒”一聲，鎖開了。金屬盒的蓋子彈開，裡面放著一枚銀的金鑰，還有半塊褪的橡皮——是小雪的！當年小雪在研發樓畫畫，總用這半塊橡皮，後來落在了秦教授那裡，老教授竟把它和理金鑰藏在了一起。
“小雪的橡皮……”林劫的手指著橡皮，乎乎的，上面還留著小雪的指印。一瞬間，三年前的畫面湧進腦海：小雪坐在研發樓的窗邊，用這半塊橡皮修改速寫，裡還唸叨著“哥，這裡的線條太了，要一點才像老槐樹”。
“快！把金鑰進隨碟！”秦教授的聲音拉回了他的神。林劫趕拿起銀金鑰，對準隨碟的凹槽進去——“嘀”的一聲，隨碟的指示燈從紅變了綠，螢幕上跳出“資料解鎖中”的提示。
就在這時，水廠的大門突然被踹開！“清理者”的喊聲衝了進來，藍的電擊槍電弧在昏暗的廠房裡閃著。“找到他們了！別讓他們跑了！”
王浩猛地舉起鐵，擋在林劫和秦教授面前：“你們快解鎖資料！我來擋住他們！”他不等兩人反應，就朝著“清理者”衝了過去，鐵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頭盔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王浩！”林劫想衝過去幫忙，卻被秦教授拉住：“資料還有30%！不能前功盡棄！”老教授的手指在隨碟連線的臨時螢幕上飛快作，“‘宗師’的核心就在裡面，只要拿到它，我們就能徹底摧毀‘蓬萊’！”
林劫咬著牙，看著王浩一個人對抗十幾個“清理者”。王浩的胳膊被電擊槍掃中，瞬間癱倒在地，卻又掙扎著爬起來，用擋住“清理者”的路。他的臉上滿是泥和，眼神卻異常堅定——這是他的贖罪，是他對小雪、對所有被他傷害過的人的代。
“資料解鎖功！”秦教授大喊一聲，螢幕上跳出一行行程式碼，“找到了！‘宗師’的核心在‘彼岸花’資料庫的07號分割槽，需要用小雪的意識資料作為‘鑰匙’，才能發崩潰程式！”
林劫趕抓起隨碟，衝到王浩邊，一把將他拉起來：“走！我們撤！”他用電擊槍對準追來的“清理者”，按下開關，藍電弧閃過，兩個人倒在地上。秦教授也撿起地上的鐵，朝著另一個“清理者”砸去——老教授平時溫和，此刻卻像頭被激怒的獅子。
三人朝著水廠的後門狂奔，後的“清理者”追不捨。後門通往地下管網的另一條通道，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過。林劫最後一個鑽進去，用鐵卡住通道口的鐵柵欄，暫時擋住了“清理者”的追擊。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機的微照明。王浩的胳膊已經麻木，卻還是跟著林劫，裡唸叨著：“資料……拿到了就好……”
林劫了懷裡的隨碟，又了那半塊橡皮——這就是“理保險”的意義，不僅是一把鑰匙，更是一份守護。它藏在舊水廠的磚裡，藏在小雪的橡皮旁，藏在所有被“蓬萊”掩蓋的“舊日痕跡”裡，等著被人找到，等著被用來摧毀黑暗。
“我們下一步去哪？”王浩的聲音帶著疲憊。
林劫抬頭看向前方的微，眼神堅定：“去‘彼岸花’資料庫，找到07號分割槽，用小雪的意識資料，開啟最後一道‘門’。”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也是最艱難的一戰，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手裡握著“理保險”，握著小雪的希，握著所有被“蓬萊”傷害的人的信念。
通道盡頭的微越來越亮，三人的腳步也越來越堅定。後的“清理者”還在追趕，“宗師”的影還在籠罩著瀛海市，但他們已經找到了對抗黑暗的武，找到了通往明的路。這把“理保險”，終將為刺穿“蓬萊”心臟的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