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通道里的空氣溼得能擰出水，林劫彎腰前行時，額前的碎髮被水汽粘在皮上，得難。通道壁是糙的水泥，指尖上去能覺到細小的砂礫，偶爾還能到凸起的鋼筋——這是秦教授當年特意要求的“應急加固”，現在卻了他能抓握的借力點。
走到通道中間的應急供電介面旁，他停了下來。介面面板上蒙著一層薄灰，上面的指示燈已經熄滅，顯然很久沒被啟用過。林劫從懷裡出改裝的電源線——是用兩舊資料線和電池組拼湊的，線頭裹著絕緣膠帶，看起來簡陋得像隨時會短路，卻是他現在唯一能給裝置充電的希。
他小心翼翼地把電源線進介面，輕輕按下開關。面板上的指示燈閃了三下，終於亮起微弱的綠——供電功了！林劫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浸溼了的衫。剛才他最擔心的就是介面老化失效，要是裝置沒電，就算找到B4層的實驗室，也打不開門，救不了秦教授，更拿不到“宗師”的核心許可權。
他把懷裡的裝置一一擺放在地上——系統後門生、訊號干擾、加碟、秦教授的隨碟，還有小馬朋友給的那半塊舊碟，圍一個小小的圈，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儀式。應急燈的綠過通道的隙灑進來，照在裝置上，反出冰冷的，和他手裡的摺疊刀形呼應。
“先從你開始。”林劫拿起系統後門生，指尖在佈滿劃痕的螢幕上輕輕挲。這臺裝置是他當年的心，外殼是用龍穹淘汰的鋁合金板焊的，邊角被磨得圓潤，上面還留著小雪刻的小小的“雪”字——三年前，妹妹看到他熬夜改裝裝置，笑著說“哥，刻個我的名字，保佑你不會出錯”。現在，這個“雪”字了他的神支柱，每次看到，都覺得妹妹還在邊。
他按下開機鍵，生的螢幕閃了半天，才跳出主介面。他快速點開自檢程式，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行滾：“狀態：良好”“庫：完整”“訊號模組：75%功率”——訊號模組功率不足，是剛才爬通道時被鋼筋磕到導致的。林劫皺起眉頭，從懷裡出一小塊錫紙和膠帶，小心地在訊號天線的介面——這是他在修車廠學的小技巧，能臨時增強訊號接收能力。
自檢程式重新執行，訊號模組功率跳到了92%。“搞定。”林劫對著生小聲說，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欣。這臺裝置承載著他的技，他的理想，還有小雪的期盼，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接下來是訊號干擾。這是他從老鬼的棚子裡帶出來的，外殼上印著龍穹的舊logo，缺了一個角，出裡面的電路板。林劫拆開外殼，用隨攜帶的小螺刀擰鬆的電容——剛才引開“清理者”時，小馬的朋友不小心把干擾掉在了地上，導致零件鬆。他一邊擰螺，一邊想起老鬼缺指的右手，想起老鬼說的“科技是刀，看握在誰手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干擾的問題比他想的更嚴重，不僅電容鬆，線路也有輕微的短路痕跡。他從衝鋒口袋裡出一小卷細銅——是從廢棄變上拆的，本來想用來修生，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他小心翼翼地把銅纏線上路上，替換掉損壞的部分，作輕得像在給易碎的玻璃製品做修復。三年前在龍穹做裝置維護時，他也是這樣，對待每一個零件都格外小心，秦教授總說“小林，你對裝置的耐心，比對人還多”，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耐心裡，藏著的是對技的敬畏，而現在，這份敬畏裡，又多了復仇的決絕。
修復干擾花了整整二十分鐘。當他按下開關，干擾發出“嘀”的一聲輕響，螢幕上跳出“功率正常”的提示時，通道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他的，是從通道出口方向來的，很輕，卻很有節奏，像有人在踮腳走路。
林劫瞬間繃了神經，抓起邊的摺疊刀，通道壁，屏住呼吸。手腕上的訊號接收螢幕亮了起來，顯示有一個微弱的訊號正在靠近，既不是“清理者”的高頻訊號，也不是無人機的掃描訊號，更像是……普通的手機訊號？
“誰？”他低聲音問，刀刃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腳步聲停了下來，一個悉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急促：“是我，小馬的朋友。‘清理者’的巡邏隊往這邊來了，我來提醒你，快收拾好裝備，他們五分鐘後就到通道附近！”
是那個穿風的男人！林劫鬆了口氣，收起摺疊刀，加快了手裡的作：“知道了，馬上就好！”
男人走進通道，手裡拿著一個黑的小包，遞給他：“老鬼的盤裡有B4層的實驗室佈局，我幫你打印出來了，還有這個——微型攝像頭，在服上，能看到後的況，‘清理者’喜歡從背後襲。”
林劫接過小包，開啟一看，裡面除了列印好的佈局圖，還有兩個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和一卷超薄的雙面膠。“謝謝你。”他的聲音有點發，不知道是因為張，還是因為激。從張澈到老吳，從馬到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總有人在他最絕的時候出援手，這些善意像微弱的，在黑暗的復仇路上，支撐著他不倒下。
“別廢話，快準備。”男人蹲下來，幫他把攝像頭在衝鋒的後領上，“我在通道口盯著，給你爭取時間，記住，B4層的實驗室門需要雙重驗證，秦教授的U盤裡有破解程式，別用錯了。”
林劫點點頭，快速把佈局圖塞進懷裡，然後拿起秦教授的隨碟，進生裡。U盤裡的破解程式很快被讀取出來，螢幕上跳出B4層實驗室的門控結構圖——需要同時破解理鎖和數字鎖，理鎖靠生的高頻脈衝，數字鎖則需要輸秦教授留下的金鑰。
“金鑰是‘雪’字的拼音首字母加秦教授的生日。”林劫對著螢幕小聲默唸，把金鑰輸進生的快取裡。這是他剛才在供電時突然想起來的，秦教授當年給重要檔案加時，總用“親近人的名字+自己生日”的組合，三年前他幫教授備份資料時，見過一次，沒想到現在了關鍵。
他又檢查了一遍加碟——裡面存著小雪的意識資料、“宗師”的早期分析，還有老鬼給的“清理者”巡邏路線。碟的指示燈亮著綠，顯示資料完好，這是他最重要的籌碼，絕不能丟。他把碟用繩子系在手腕上，打了個死結，確保就算遇到衝突，也不會輕易被搶走。
最後是摺疊刀。他把刀刃出來，在通道壁上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刀刃依舊鋒利。這把刀是老鬼給的，老鬼說“能不用就不用，真到萬不得已，別留”，現在他把刀別在腰上，位置剛好能隨手到，心裡卻祈禱著永遠用不上。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低聲說：“來了！‘清理者’的訊號越來越近，大概三分鐘後到通道口！”
林劫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每一次跳都帶著鈍痛。他趕拔掉電源線，把所有裝置揣進懷裡，衝鋒的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行起來有些不便，卻讓他覺得踏實——這些簡陋的、拼湊的、帶著鐵鏽和汗水味道的裝備，是他對抗“蓬萊”的全部底氣，是他救回秦教授、奪回小雪意識資料的唯一武。
“我走了。”林劫對著男人說，聲音堅定得不像他自己。
男人點點頭，往通道口退了兩步，手裡拿起一個改裝的煙霧彈：“我會製造混，你趁機去B4層，記住，實驗室的後門在左側，秦教授可能在裡面的核心區。還有，小心王浩，他的授權能隨時召喚‘清理者’，看到他就趕躲。”
林劫沒再多說，轉朝著通道深走去。應急燈的綠在他後漸漸遠去，前方的黑暗越來越濃，像一張張開的網，等著他鑽進去。他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和遠約傳來的“清理者”的對話聲織在一起，形一種令人窒息的節奏。
走到通道盡頭，他停了下來。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石門，上面沒有鎖孔，只有一個小小的電子應區——這就是藏通道的出口，對著B4層實驗室的後門。林劫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出系統後門生，對準應區按下開關。
生發出“嗡”的一聲輕響，螢幕上的程式碼快速滾：“正在破解理鎖……10%……50%……90%……破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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