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3章 凈水危機(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這種覺比飢更磨人,像有把鈍刀在嚨裡慢慢刮。林劫靠在集裝箱冰冷的鐵皮壁上,看著手裡那個髒兮兮的塑膠水壺。裡面還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疤鼠給的“每日配給”。水渾濁得像摻了泥土,靜止時能看到細小的黑顆粒沉澱在壺底,晃一晃,那些顆粒就在水裡打轉,遲遲不肯落下。

他擰開壺蓋,湊到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水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鐵鏽味,過乾嚨時帶來一陣刺痛,但至溼潤了口腔。他不敢多喝,立刻擰蓋子。這壺水要撐到明天疤鼠的人再次送來“配給”,而明天的事,誰說得準?

傷口還在疼。左的腫稍微消了些,但脛骨依然青紫一片,一下就像有燒紅的鐵釺往裡捅。肋下的傷口好一點,奈米起了作用,沒再滲,但周圍的皮還是又紅又熱。最要命的是低燒,像一團小火在裡悶燒,時不時竄上來燎一下額頭,帶來一陣短暫的眩暈和冷汗。

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多水——乾淨的水,來沖洗傷口,來降溫,來補充因為發燒和出汗不斷流失的水分。疤鼠給的這點渾濁,只夠勉強維持生命徵不崩潰,本談不上恢復。

“水坑”。

那個年輕人提到的詞又浮現在腦海。按照的說法,“水坑”是這片區域唯一能搞到“相對乾淨”水的地方,但被“疤鼠”控制著。昨天疤鼠也警告過他別去那邊晃悠。可不去那兒,還能去哪兒?鏽帶的其他地方,水要麼是從生鏽管道里滴出來的、帶著刺鼻化學品氣味的,要麼是積在坑窪裡的、泛著油的死水,喝下去跟自殺沒區別。

林劫掙扎著站起,左傳來悉的劇痛。他抓過那鏽蝕的鐵當柺杖,慢慢挪到集裝箱門邊,從隙往外看。

天已經大亮了,但鏽帶的天亮和城裡是兩碼事。沒有清澈的朝,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的天,勉勉強強驅散最深沉的黑暗。窩棚區開始甦醒,傳來各種聲響:咳嗽聲、孩子的哭鬧、金屬撞的叮噹聲,還有人們拖著腳步走時,踩在泥濘地面上的噗嗤聲。

空氣裡有味道變了。昨夜主要是鐵鏽和塵土的沉悶氣息,現在多了點別的——一種淡淡的、帶著腥氣的溼潤,還有約的……人聲嘈雜?

他小心地推開一條門,側出去。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他子,儘量不引起注意,朝著昨天人所指的、窩棚區深的方向挪去。

越往裡走,巷道越窄,地面越泥濘。窩棚也搭建得更加集,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有些甚至是用破布和塑膠紙在兩面牆之間拉出來的“帳篷”。生活在這裡的人看上去比邊緣地帶的更加憔悴,眼神更加麻木。很多人端著各式各樣的破容——缺了口的碗、癟了的鐵罐、甚至半個塑膠瓶——沉默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移

他們要去的地方,顯然就是“水坑”。

林劫混在人群中,拄著鐵,一瘸一拐地跟著。沒人多看他一眼,在這裡,每個人都只關心自己手裡的容和前方的水源。人群移得很慢,不時因為狹窄的巷道而堵塞,但沒人爭吵,只是默默地等著,間或傳來一兩聲抑的咳嗽。

又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被窩棚半包圍的小空地。空地的中央,就是“水坑”。

那不是什麼天然水窪,而是一個用水泥糙砌的、大約兩米見方、半人高的方形池子。池子邊緣糊著厚厚的、發黑的汙垢。池子一側接著幾細細細、鏽跡斑斑的鐵管,其中一的管子末端,裝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是自制的手水裝置。水裝置旁邊,站著兩個疤鼠的手下——林劫認出其中一個正是昨天帶他來的“大塊”。兩人手裡拎著鋼管,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排隊的人群。

池子裡的水不多,大概只到池子三分之一的深度,是一種不明的、泛著黃的渾濁,水面上漂著些說不清是什麼的細小雜質。但就是這樣的水,對排隊的人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淨水”了。

隊伍排得很長,彎彎曲曲,足有三四十人。每個人走到池邊,都要先被大塊或者另一個手下打量一番,然後出點什麼——有時是幾塊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麼的食,有時是一件破服,有時是幾個生鏽的小零件。了東西,才能被允許用自己帶來的容,從池子裡舀水。舀多也有講究——大多隻能舀淺淺一底,剛好蓋住容底部。偶爾有看起來比較“闊綽”或者跟疤鼠手下相的,能多舀一點,但也就多半勺的量。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巍巍地遞上一小塊用破布包著的、像是金屬片的東西。大塊接過,掂了掂,撇撇,隨手扔進腳邊一個麻袋,然後不耐煩地揮揮手。老頭趕拿出一個破碗,小心地從池邊舀了大概一口的水,哆哆嗦嗦地端走,邊走邊迫不及待地把碗湊到邊,生怕灑了一滴。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人,什麼也拿不出來,只是哀求。另一個手下,那個“瘦猴”的,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手想去的臉,人驚恐地後退。瘦猴嗤笑一聲,奪過手裡的破罐子,隨意在池子裡晃了一下,撈起罐底那點泥水,塞回懷裡,罵道:“滾!下次再空手來,把你男人來換!”

人抱著嬰兒和那點泥水,哭著跑開了。

林劫站在隊伍末尾,靜靜地看著。這就是鏽帶的“水規則”。疤鼠控制著水源——可能是找到了某個尚未完全汙染的地下淺層水脈,或者修復了某個舊的取水裝置——然後以此為資本,建立了他小小的“稅收”系。在這裡,水是真正的通貨,是權力的基石。

自己上。除了那臺破手機、幾樣小工和最後一營養棒,他一無所有。疤鼠給他的那點水和食,是“工錢”,顯然不包含額外取水的額度。他想從這裡弄到更多的、相對乾淨的水,要麼付出疤鼠看得上眼的代價,要麼……

他的目落在那個手水裝置和連線它的管路上。裝置很簡陋,就是一個槓桿帶的活塞泵,靠人力把水從地下上來。但鏽帶的裝置,可靠堪憂。他仔細觀察,發現那個水的人(是另一個疤鼠的手下,正罵罵咧咧地用力著槓桿)每次下槓桿都很費力,而且上來的水流明顯不穩定,時大時小,有時還會帶出大量的泥沙。

裝置的封可能壞了,或者進氣管了,導致效率低下。而且,連線池子的那幾管子裡,有一細一點的似乎完全不出水,介面有深的水漬,估計是了或者堵死了。

一個想法在他腦中形。風險很大,但如果功,或許能解決他眼下的水危機,甚至……贏得一點額外的空間。

他耐心地排在隊伍末尾,隨著人群緩慢前移。到他的時候,大塊和瘦猴都認出了他。

“喲,瘸子?”瘦猴戲謔地看著他,“鼠哥不是給你水了嗎?還來這兒湊什麼熱鬧?”

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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