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側耳聽了十幾秒，然後對駕駛室說：“踩兩腳油門，別太猛。”
引擎轟鳴了兩聲，抖更明顯了。
“好了，熄火。”林劫說。
引擎停下。林劫對彪哥說：“有工嗎？簡單的就行。”
彪哥朝一個手下示意。那手下從車斗裡翻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扳手和一把破螺刀，扔給林劫。
林劫接過工，示意旁邊的人幫他撬開引擎蓋（他自己一隻手拄拐，不方便）。引擎蓋開啟，一濃烈的機油和焦糊味湧出。裡面線路雜，很多接頭都用絕緣膠布胡纏著。
林劫沒去看複雜的電路，而是先檢查了引擎的固定機腳——果然，右前側的機腳橡膠墊完全碎裂了，導致引擎在執行時與車架產生接，震和異響就來源於此。他又檢查了幾個主要的真空管，發現有一已經老化開裂，正在氣，這會導致混合氣過稀，容易熄火。
問題都不復雜，但在鏽帶，缺乏零件和工，這些小病往往就被將就著，或者乾脆放棄治療。
“機腳墊爛了，有真空管氣。”林劫指著問題點，對彪哥說，“機腳墊得換，沒新的找個差不多的橡膠墊切一塊墊上也行，能緩解震。真空管……”他看了看那開裂的管子，只是普通橡膠管，裂口不大，“有膠帶嗎？絕緣的，多纏幾圈，暫時能頂一陣。”
彪哥看著林劫指出的問題，又看了看林劫平靜的臉。他自己也懂點車，知道林劫說的在點子上。而且這瘸子檢查問題的速度很快，很準，不像是瞎蒙。
“去，找點膠帶，再看看有沒有廢胎皮。”彪哥對一個手下吩咐道。
手下很快找來了半卷髒兮兮的絕緣膠帶和一小塊從廢胎上割下來的橡膠皮。林劫用扳手卸松固定機腳的螺栓（很費勁，但他咬牙完了），將那塊橡膠皮墊在碎裂的機腳墊位置，重新擰——雖然不完，但至有了緩衝。然後，他用膠帶將那氣的真空管裂裡三層外三層地纏，確保封。
整個過程，他做得不快，因為手在抖（虛弱和傷痛），但很穩，每一步都清晰明確。彪哥抱著胳膊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好了，再試試。”林劫退開一步，了額頭的汗。
手下再次打火。引擎啟的聲音依然糙，但那種刺耳的金屬聲和劇烈的抖明顯減輕了！轟了兩腳油門，響應也比之前順暢了一些。
彪哥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神里的審視和輕蔑又淡去了一些，換了更實際的評估。他揮揮手，讓手下熄火。
“有點意思。”彪哥走到林劫面前，這次距離沒那麼近了，“不過，就這點手藝，還不夠換你過路，更不夠換你去東。”
林劫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修車只是證明了他“有點用”，但價值還不夠。他需要拿出更多，或者說，給出一個讓對方覺得“放他過去可能更有利”的理由。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權衡，然後緩緩開口：“東的赤腳劉，手裡有真藥。我需要那些藥，把傷養好。”他頓了頓，抬起眼睛，直視彪哥，“傷好了，我能修的東西，不止是車。”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我現在是瘸子，價值有限。但我有技。讓我拿到藥，治好傷，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這對你們也有利。
彪哥盯著林劫的眼睛。那雙眼睛雖然佈滿，帶著疲憊，但深有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東西。那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種基於自能力的篤定。這種眼神，彪哥在一些有真本事、但又落魄的人上見過。
“你想給馬老大做事？”彪哥問，語氣聽不出緒。
“我需要庇護，需要資源。”林劫實話實說，“馬老大能給。我能用技換。”
這是易，赤的易。在鏽帶，這是最實在的通方式。
彪哥沒立刻回答。他掏出煙，又點上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煙霧在昏黃的車燈下盤旋。他在衡量。一個來歷不明、渾是傷、但似乎有點真本事的外來者。收下，可能有用，也可能是個麻煩。放走，或者乾脆弄死，更簡單。
最終，他彈了彈菸灰，對老工人說：“老狗，你滾吧。東別去了，今晚不安全。”
老工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拎著破麻袋，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旁邊的黑暗裡，甚至沒看林劫一眼。
彪哥這才轉向林劫，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他：“你，跟我來。見見馬老大。至於他見不見你，看你造化。”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警告，“記住，別耍花樣。在馬老大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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