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評估……”馬雄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如刀，“那就是專門找茬的。找著找著，把自己找通緝犯了？”
“我找到了不該找的東西。”林劫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冷，“關於系統收集資料的真實範圍和目的。我提了報告，然後……我妹妹就出了‘意外’。”
他丟擲了部分真相。妹妹的死是機，及系統深層秘是原因。這解釋了他為何被追捕，也暗示了他所掌握知識的危險和價值。
馬雄的微微前傾，那迫再次瀰漫開來。“什麼真實目的？”
“比公開宣稱的，深得多。”林劫沒有直接回答“蓬萊計劃”，那太駭人聽聞，也可能招致殺之禍。“涉及生訊號，緒資料。他們認為這些資料有價值，不惜為此滅口。”
這個程度的資訊，足夠震撼，也足夠模糊。既展現了價值，又保留了底線。
馬雄死死盯著林劫，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林劫平靜地回視，只有眼底深那一抹冰冷沉重的痛楚，真實得不需偽裝。
良久，馬雄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臉上的線條似乎鬆了一些，那是一種確認了對方“重量”後的微妙變化。
“所以，你現在是上天無路，地無門。上面的人要你的命，下面……”他指了指腳下，“這鏽帶，也不是什麼天堂。”
“是。”林劫承認。
“那你覺得，”馬雄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雙手叉放在肚子上，姿勢看起來很放鬆，但問出的話卻直指核心，“我這兒，能給你什麼？你又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你？”
“庇護。”林劫直接說，“一個相對安全，能讓我口氣、恢復過來的地方。資源，工，資訊。”
“代價呢？”
“我的技。”林劫迎著他的目，一字一句地說，“不是修破爛。我能讓您這裡的通訊更安全，更難被監聽。能最佳化一些裝置的效率，哪怕只是提高一點。能幫您分析一些……來源不明的資訊，就像這個平板。必要的時候，”他頓了頓，“也許能提供一些預警，關於來自‘上面’的麻煩。”
他提出的，是一個全方位的技支援包。從日常維護到報分析，再到可能的反制措施。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籌碼。
“聽起來不錯。”馬雄臉上沒什麼欣喜的表，反而帶著審視，“但我怎麼知道，你說到做到？又怎麼知道，你不會哪天覺得我這廟小，或者被上面找到，反手把我賣了？”
“我妹妹死在他們手裡。”林劫的聲音很冷，沒有刻意渲染仇恨，但那平靜下的寒意更刺骨，“我這輩子，跟他們之間，只有你死我活。至於賣了你……”他看了一眼這房間，這車間，這鏽帶，“出了這裡，我無可去。在這裡，我至還有用，能活。背叛您，對我沒好，只有死路一條。這個道理，我懂。”
很現實，很赤。利益捆綁，加上共同的潛在敵人（系統），構了合作的基礎。背叛的本太高，收益為零。
馬雄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他重新拿起那個戰平板，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目在平板和林劫之間游移。
最終，他好像做出了決定。
“行。”馬雄說，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意味，“這筆易，我做了。我提供地方，吃的，用的，基本的安全。你需要什麼工、材料，開單子，合理的，我給你弄。我這兒收來的、看不懂的電子破爛，你來理。有需要的時候，你得幫我解決技上的麻煩。”
“可以。”林劫點頭。
“但是，”馬雄的語氣驟然轉冷，前傾，那暴君般的迫再次席捲而來，“規矩得先說清楚。第一，你是我的手藝人，只聽我的。別人，哪怕是我的把兄弟，沒我的話，你不能給他辦事。第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有些東西，知道多了，死得快。第三，管好你的，也管好你的手。別仗著有點手藝就搞小作，別想著培植自己的勢力。在我這兒，只有我給你的，沒有你自己拿的。”
“明白。”林劫再次點頭。這些規矩，早在意料之中。
“第四，”馬雄頓了頓，眼神像淬了毒的針，“你的過去，你的麻煩，你自己兜著。真被‘網域巡捕’或者別的什麼找上門，我最多幫你周旋一次。如果兜不住，或者代價太大，別怪我把你出去。在鏽帶，活下去是第一位的，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可以賣。這個，你也得懂。”
這是最殘酷，也最真實的一條。劃清了底線，也明確了這“庇護”的有限。它是一場易，不是庇護所。
“我懂。”林劫的聲音依舊平靜。他早就沒指過無條件的保護。
“好。”馬雄似乎滿意了，臉上的線條徹底鬆弛下來，甚至出一近乎疲憊的神。“從今天起，二樓那間屋，你安心住著。每天三頓飯，會有人給你送。王瘸子那邊，我會讓他接著給你治，直到好利索。老車間這邊，你需要什麼，直接找瘦猴，或者找管庫的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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