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14章 義體衝突(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藥片是白的,邊緣有些磨損,躺在林劫掌心,看起來和普通的消炎藥沒什麼兩樣。他用指甲小心地掰下半片,就著水壺裡所剩不多的水,仰頭吞了下去。藥片刮過嚨,帶著一難以言喻的化學苦味,在胃裡慢慢化開。

另一包淡黃末,他謹慎地只用了三分之一,撒在清創後依舊紅腫、但至不再流膿的傷口上。末接的瞬間帶來一陣刺痛,隨後是微微的涼意,像有無數細小的冰晶在吸附著什麼。他用相對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好。做完這些,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等待藥的雙重作用。

低燒像水,時進時退。此刻正在退的間隙,腦子難得地清醒,但那種被掏空的虛弱卻更加清晰。左的疼痛從銳利的灼痛變了沉悶的、骨頭癒合時的酸脹,夾雜著傷口被後的新鮮刺痛。這痛,至是“活著”的痛,比之前那種帶著腐敗氣息的、指向死亡的灼燒要好。

他環顧這個被馬雄稱為“修復工坊”的倉庫隔間。昏暗,骯髒,空氣裡是灰塵和機油的味道。但這裡是他的地盤,暫時的,有限的地盤。工作臺上,那塊破布下還蓋著他那臺正在艱難修復中的駭客手機,旁邊散落著自制的工和從垃圾堆裡淘換來的零件。角落裡堆著馬雄手下這兩天陸續送來的、等待修理的破爛——幾個對講機,一把卡殼的手槍,還有一個小型的、外殼裂開的訊號放大

他用技換來了這個角落,換來了黑市醫生的藥,換來了繼續活下去、繼續修復裝備、繼續向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爬行的資格。代價是他的自由,他的秘,他了馬雄這臺鏽帶機上一個比較特殊的、會修東西的零件。

“零件……”林劫咀嚼著這個詞,角扯起一冰冷的弧度。在系統眼裡,人何嘗不是零件?在鏽帶,在馬雄這裡,也一樣。區別只在於,系統要的是絕對服從和資料,馬雄要的是實用價值和忠誠。本質上,並無不同。

他慢慢挪到工作臺邊,掀開破布,出那臺破損嚴重的手機。螢幕的蛛網狀裂紋在昏暗線下顯得格外刺目。他拿起那把自制的一字螺刀,準備繼續昨天未完的、尋找主機板部斷線的枯燥工作。每修復一條通路,他就離“熵”更近一步,離復仇更近一步。這是他在這片汙濁泥沼中,唯一能抓住的、屬於他自己的繩索。

就在他的螺刀尖即將到主機板上一疑似斷點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約的、激烈的爭吵和金屬撞聲。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就在工坊門外炸開。

“砰!”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瘦猴氣吁吁地衝進來,臉上帶著驚慌:“林哥!快!出事了!馬爺讓你馬上過去!”

林劫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皺:“什麼事?”

“打、打起來了!”瘦猴語無倫次,“鐵頭和鉤子!就彪哥手下那倆!不知道什麼風,在‘老車間’裡幹起來了!勸都勸不住,東西砸壞不!馬爺發火了,讓你趕去瞧瞧!”

鐵頭。鉤子。林劫記得這兩個名字,彪哥邊那兩個打手,一個裝了軍用義胳膊,一個裝了簡陋的機械鉤爪。三天前,他們的義互相干擾,還是他給臨時理好的。當時就警告過,只是臨時理,線材和相容問題沒本解決。

看來,問題發了。

“為什麼打起來?”林劫放下螺刀,拄著鐵慢慢站起。左力,傷傳來一陣酸脹的刺痛。

“不知道啊!就說著說著,倆人的胳膊和鉤子突然就風了,然後人就打紅了眼!”瘦猴急得直跺腳,“林哥,快走吧,去晚了真要出人命!馬爺的臉難看得很!”

林劫沒再問,拄著鐵,跟著瘦猴走出工坊。外面午後的有些刺眼,空氣裡那鏽帶特有的渾濁氣味撲面而來。穿過堆滿廢棄的空地,朝著“老車間”方向走去。越靠近,裡面的喧譁聲越清晰——不僅僅是爭吵,還有金屬重擊的悶響、東西被砸碎的脆響,以及眾人試圖拉架卻被甩開的驚呼和咒罵。

走進“老車間”那扇厚重的鐵門,裡面的景象比瘦猴描述的還要混

原本井然有序(以鏽帶標準)的車間一片狼藉。幾個工作臺被掀翻,零件工散落一地。一輛正在改裝的皮卡車車門被砸得凹陷下去。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灰塵和淡淡的腥味。

車間中央,鐵頭和鉤子像兩頭被激怒的公牛,正死死扭打在一起。不,不完全是扭打,更像是他們上的金屬部件在拖著他們的互相攻擊。

鐵頭那條軍用義右臂,此刻完全不控制,肘關節和腕關節以違反人工學的角度瘋狂擺、猛擊,拳頭攥得死,但攻擊毫無章法,大部分都砸在了空或旁邊的機上,在金屬表面留下深深的凹痕。他自己的左手則拼命想按住右臂,臉上因為用力過度和疼痛而扭曲,額頭青筋暴起,角淌著

另一邊的鉤子更慘。他那條簡陋的機械鉤爪完全張開,五鋼指像瘋了一樣高速開合,發出刺耳的“咔咔”聲,火星四濺。鉤爪時而試圖去抓鐵頭的脖子,時而又不控制地回擺,險些鉤到鉤子自己的臉。他的左肩衫破碎,出下面與鉤爪連線的介面,皮紅腫,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電弧在跳。他滿臉是汗,眼神狂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周圍圍著十幾號人,都是馬雄的手下,彪哥也在其中。他們想上前拉架,但本無從下手。那兩條失控的金屬手臂威力不小,又毫無規律,稍一靠近就可能被誤傷。一個靠得太近的漢子已經被鐵頭胡揮舞的胳膊掃到口,踉蹌著退開,疼得齜牙咧

“都他媽給老子住手!”彪哥的怒吼在車間裡迴盪,但毫無作用。那兩人已經完全被失控的義了狂暴狀態。

馬雄就站在車間二樓的金屬走廊上,俯視著下面的混。他今天穿了件黑的皮夾克,沒拉鍊,出裡面的工字背心。缺了塊的耳朵在影裡顯得格外猙獰。他臉上沒什麼表,但那雙耷拉著的眼睛裡,冷懾人。他沒吼,也沒,只是那麼看著,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下面著的火,才最可怕。

“林劫。”馬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下面的嘈雜,落在剛進門的林劫耳朵裡。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到林劫上。那些目裡有急切,有懷疑,有幸災樂禍,也有“死馬當活馬醫”的期待。

林劫拄著鐵,慢慢走到離扭打兩人還有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相對安全,又能看清細節。他仔細觀察著兩人的異常運

和上次單純的互相干擾、功能失常不同。這次,這兩件義彷彿被注了某種狂暴的意志,在主攻擊,而且是無差別攻擊。鐵頭的義手臂束(人造的)不自然地鼓起,管突突直跳。鉤子的機械鉤爪開合速度快得不正常,馬達發出過載的尖嘯。

西

西調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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