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事。”林劫說，“第一，我需要後援。不用進圖書館，但在圖書館外圍，特別是東、南兩個方向的主要路口和制高點，需要安排幾個信得過、機靈點的人。帶上遠鏡和最簡單的訊號裝置。如果明晚子夜過後兩小時，我沒有發出預定安全訊號，或者圖書館方向出現大規模異常靜（比如突然的燈、集的車輛、火），他們需要立刻向你報告，並在我可能逃時提供接應。”
“後援……”馬雄著下，沉著，“安排人手不難。但‘墨影’不是吃素的，他們肯定也會在周圍布眼線。我的人太靠近，容易打草驚蛇。”
“不用太近。”林劫說，“五百米到一公里外觀察即可。重點是異常向的預警，不是武裝干預。你的人只要不主暴，以鏽帶流民的份在那些區域遊，不會太引人注目。”
“嗯……有道理。”馬雄點點頭，“第二件事呢？”
“第二，是我離開期間的安排。”林劫說，“我這次去，結果難料。如果我能回來，合作繼續。如果我回不來……”他停頓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馬雄面前的鐵桌上，“這裡面是我這些天整理的一些基礎技資料，還有幾個針對常見安防系統和載的簡易破解思路。不算多高深，但足夠讓你手下的人應付一些日常麻煩。另外，工坊裡我教的那幾個孩子，小川、阿木他們，如果可能，給條活路，別讓他們死。”
馬雄看著那個小布包，又抬眼看了看林劫，臉上的表難得地認真了些。“代後事？”
“以防萬一。”林劫聲音平靜。
馬雄沉默了一會兒，抓起那個布包，掂了掂，隨手扔給旁邊的彪哥。“收著。”然後，他重新看向林劫，“行，這兩件事，我應了。後援我會讓彪子親自挑人安排，蔽點。那幾個小崽子……只要他們自己不作死，鏽帶多幾張吃飯，我還養得起。”
“謝了。”林劫站起。
“等等。”馬雄住他，從懷裡出個扁扁的、不鏽鋼的酒壺，擰開灌了一口，然後遞給林劫，“來一口？正宗糧食酒，驚。”
林劫看著那酒壺，搖了搖頭。
“隨你。”馬雄也不勉強，自己又喝了一口，抹了抹，“林劫，記住，在這世道上混，多條路總是好的。‘墨影’那幫人，理想喊得響，但肚子裡花花腸子不比誰。跟他們打道，留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實在談不攏……保命要。鏽帶雖然破，但還能給你碗飯吃。”
這話說得實在，甚至帶著點難得的、屬於馬雄式的“誼”。
“我明白。”林劫點點頭，轉走出了“老車間”。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鏽帶徹底甦醒了，喧囂聲撲面而來。林劫揹著包，穿行在雜的小道和窩棚之間，腳步平穩，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後援安排了，後事代了。接下來，是等待。
時間過得很慢。他回到工坊，小川他們已經來了，正圍在一起，對著他留下的圖紙小聲爭論。看到林劫回來，孩子們都看了過來，眼神里有關切，但沒人多問。林劫只是對他們點了點頭，就走到了工坊最裡面的角落，靠牆坐下，閉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哪怕睡不著，也要讓和神儘可能放鬆。
他在腦海中反覆勾勒那座廢棄圖書館的結構——他之前偵察過那一帶，有點印象。那是一座老式的、三層磚混建築，據說廢棄了十幾年，窗戶大多破碎，正門被鏽蝕的鐵鏈鎖著。周圍是更破敗的舊廠區和荒地，人煙稀。是個適合秘會面的地方，同樣，也是個適合設伏滅口的地方。
他會從哪個方向接近？選擇哪個口？進後如何快速確認環境？如果發現是陷阱，撤退路線怎麼規劃？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中預演了無數遍。
午飯和晚飯，他都沒什麼胃口，只是強迫自己吃下些東西。瘦猴來送飯時，言又止，但最終什麼也沒說，放下東西就走了。
天再次暗了下來。暮四合，鏽帶漸漸沉另一種疲憊的喧囂。
林劫站起，開始最後的準備。他換上了一深的、不起眼的舊工裝，把終端放好，那些小工也一一固定在預設的位置。他檢查了鞋跟裡的訊號發，激活了腕錶干擾的待機狀態，將震應在口位置。
然後，他背上帆布包，裡面只放了最低限度的補給和水。
“我走了。”他對小川他們說。孩子們停下了手裡的活，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複雜。
“林哥……”小川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有些發。
“做好我代的事。”林劫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簡陋但給了他數月庇護的工坊，然後轉，推開門，走了鏽帶深沉的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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