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4章 沈易的消息(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雨是半夜停的。

林劫坐在工坊那扇歪斜的門檻上,背靠著冰涼的門框,看著外面。空氣裡那暴雨洗刷過的、混合了泥土、鐵鏽和某種植腐敗氣息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在每一次呼吸裡。遠,鏽帶的廓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不規則的剪影,像一頭頭匍匐的巨

他沒有睡。也睡不著。

左手掌心,那臺剛剛修復不久、螢幕依舊佈滿裂紋的駭客手機,靜靜地躺著。機還有些餘溫,是長時間執行後晶片散發出的、微弱的熱量。右手手指,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過螢幕上最的那道裂痕,糙,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昨晚接收到的訊號,那些破碎的、關於“沈易”、“重傷”、“轉移”的字元,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意識深。每一次閉眼,那些字就在黑暗中浮現,扭曲,重組,伴隨著記憶裡那最後沖天的火和沈易嘶啞的吼聲——“走!”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沒有帶來預想中的狂喜或如釋重負,反而像一塊更巨大的、浸了冰水的石頭,沉甸甸地在了原本就窒息的口。

活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熱、天真、眼裡燃燒著理想主義火焰的年輕人,沒有死在“稷下”資料中心外的炸裡。意味著他承了林劫失誤帶來的致命後果,卻僥倖撿回了一條命。也意味著,他此刻正躺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可能渾是傷,可能失去了什麼,被一群“份不明、裝備良”的人帶走。

是“墨影”的人嗎?如果是,為什麼行事如此秘,連“墨影”部的通訊頻道都沒有明確提及?如果不是“墨影”,又會是誰?系統偽裝的陷阱?別的勢力?他們救沈易,是為了救治,還是為了審訊?為了他腦子裡的報,還是為了過他,找到林劫?

無數個問題,像鏽帶地下錯綜複雜的管道,糾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每一個可能的答案,都通向更深的疑慮和不安。

“重傷”、“生命垂危”、“高階生命維持裝置”……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畫面讓林劫胃部一陣搐。他見過重傷員,在鏽帶,在那些簡陋的黑診所裡。缺胳膊都是輕的,臟破損,染,神經損傷……王瘸子能治的,只是最表層的、不立刻要命的傷。沈易的傷,顯然不是王瘸子能應付的。

他當時該有多疼?昏迷前有沒有害怕?有沒有……恨他這個把所有人拖險境的“盟友”?

林劫用力閉了閉眼,將這些無用的、只會削弱意志的緒強行下。他現在需要的是冷靜,是分析,是驗證。

那個訊號太模糊了。來源是老舊醫療排程系統的資料殘留,加等級低,資訊不完整。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心偽造的餌。系統(或者“宗師”)完全有能力偽造這樣一段資訊,佈下陷阱,等他這條因為愧疚而方寸大的魚去咬鉤。

他不能貿然行。一次“稷下”的慘敗,代價是阿哲的命和沈易的重傷,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天邊泛起一魚肚白,灰濛濛的,驅不散厚重的雲層。工坊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小川在乾草堆上翻。孩子昨晚熬到後半夜,非要看他除錯那套“大收音機”(孩子對天線和增益模組組合的稱呼),最後撐不住睡著了。

林劫輕輕起,走回工坊。他從工作臺下的鐵櫃裡,拿出那個軍綠的工箱,開啟。工在漸亮的天下泛著冷澤。他需要讓那套簡陋的接收裝置更穩定,接收範圍更廣,過濾雜訊的能力更強。他需要聽到更多,才能判斷。

接下來的三天,林劫幾乎把自己焊在了工作臺前。

白天,他依舊接待那些來修理小件的流民,但效率高了許多,話也更。修好東西,遞回去,接過微不足道的報酬,然後立刻回到他自己的“專案”上。小川被他派了出去,帶著幾個年紀相仿的“鏽帶小子”,在垃圾場和廢墟里尋找任何看起來像“天線”、“線圈”、“電路板”或者“帶介面的線”的東西。報酬是林劫省下來的糧餅,或者他從馬雄那裡額外要來的一點糖塊。

孩子們像覓食的麻雀,興而高效。他們不懂這些“破爛”有什麼用,但他們信任“林哥”,知道這些東西能換吃的。於是,各種奇形怪狀、鏽跡斑斑的金屬片、纏繞的線圈、碎裂的塑膠外殼,被源源不斷地送到工坊。

林劫就在這堆“垃圾”裡淘金。一個扭曲的衛星鍋碎片,被他敲打校正,和之前那截網狀天線拼在一起,擴大了接收面積。幾個從廢棄汽車音響上拆下來的濾波電容,被他小心地測試、焊接,接電路,努力過濾掉鏽帶本地最惱人的幾種干擾雜波。他甚至從一個徹底報廢的舊式軍用對講機裡,拆出了一個勉強可用的頻率合模組,雖然度很差,但至能提供更穩定的基準頻率。

工作枯燥,重複,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緻。焊接時烙鐵的溫度,元件引腳細微的氧化,線材的遮蔽是否完好……任何一個細節出錯,都可能讓本就微弱的訊號雪上加霜。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細小的焊點和電路而佈滿,手指被烙鐵和金屬刺燙出好幾個水泡。

但他似乎覺不到累。或者說,那種上的疲憊,被心裡更焦灼的東西制住了。每一次調整引數後,屏息凝神等待訊號出現的時刻,都像在黑暗的懸崖邊索。大多數時候,只有一片沙沙的噪音,或者一些毫無價值的背景電波。

馬雄中間來過一次,揹著手,在工坊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那堆越來越像“廢品收購站”的零件,又看了看林劫熬得發紅的眼睛和愈發蒼白的臉,什麼也沒說,扔下小半條皺的煙就走了。彪哥也派人來問過,是不是需要什麼東西,林劫只列了張單子,要了幾種特定規格的電子元件和一塊汽車蓄電池。

第四天下午,天氣難得的晴朗了一些,雖然天空還是灰撲撲的,但至有了。林劫終於完了對接收裝置的最後一次整除錯。那套東西現在看起來更古怪了:扭曲拼接的天線用木和鐵固定在工坊外一個較高的廢車架上,用劣的防水布草草遮蓋著;一堆的電路板和纏繞的電線過破損的窗戶連線進工坊,接在那臺駭客手機和幾個自制的中繼放大上。

“林哥,能吃了嗎?”小川蹲在門口,眼地看著林劫手裡半個邦邦的餅——那是他們的午飯,林劫一直沒

“嗯。”林劫把餅掰兩半,大的遞給小川,自己拿著小的,就著涼水慢慢嚼。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手機螢幕上跳的頻譜圖。

西

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