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閱覽室裡嗡嗡迴響，充滿了暴戾和決絕。
“磐石！”“博士”嚴厲地低喝一聲，眉頭鎖，“注意你的言辭和場合！”
“我說錯了嗎？”“磐石”梗著脖子，毫不退地瞪著“博士”，然後目轉向林劫，像兩把錐子，“還有你，‘熵’。我聽過你的‘事蹟’，搞癱過系統，殺過幾個人。但你也害死了我們的人，把沈易那小子害那樣！你現在坐在這裡，想跟我們談合作？憑什麼？就憑你那點駭客把戲？”
火藥味瞬間濃了起來。林劫平靜地迎上“磐石”充滿敵意的目，沒有怒，反而扯了扯角，出一幾乎沒有溫度的笑意：
“憑我活著從‘稷下’的陷阱裡逃了出來。憑我找到了‘宗師’的線索。憑我知道，‘宗師’的理核心可能在哪裡。”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也憑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更想把它揪出來，碾末。”
他的話像冰水，澆在“磐石”的怒火上。“磐石”眯起眼睛，似乎在評估他話裡的分量和真偽。
“先生”抬起手，做了一個向下的姿勢。這個簡單的作，卻奇異地讓“磐石”閉上了，只是冷哼一聲，抱著胳膊退回了影邊緣，但目依舊死死盯著林劫。
“林劫先生，請理解。”“先生”的語氣依舊平和，彷彿剛才的衝突沒有發生，“組織部對於如何應對當前危機，確實存在不同的看法。‘博士’傾向於技破解、輿論揭和漸進式改革，旨在癱瘓‘蓬萊’，喚醒民眾，最終從部改變系統。‘磐石’則認為，面對一個非人的、擁有絕對武力和技優勢的敵人，唯有最極端的理毀滅，才能爭取一線生機。這兩種思路，各有其道理，也各有其風險。”
他坦誠得讓林劫有些意外。這等於直接承認了組織部的分裂。
“我的看法是，”林劫緩緩地說，目掃過三人，“‘博士’的方法太慢，等你們喚醒足夠多的人，‘蓬萊’可能已經完了。‘磐石’的方法……”他看了一眼影中的男人，“會造難以估量的附帶傷害，而且未必能真正殺死‘宗師’。它可能像病毒一樣，在別備份重生。”
“哦？那你有什麼高見？”“磐石”在影裡嗤笑。
“找到它的‘心臟’。”林劫說，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不是和它在數字世界裡纏鬥，那是它的主場。找到它存放核心理、執行基礎意識的理位置。然後，用最確的方式，給予它無法恢復的打擊。這需要頂尖的潛、報、和……一點運氣。”
“這和我們的一些行思路並不矛盾。”“博士”沉道，“但我們缺乏最關鍵的一環：確鎖定‘宗師’理核心的位置。它的資料流向經過無數次加跳轉和偽裝，理設施也必定藏極深。”
“我有線索。”林劫說，但沒繼續往下說。他在等，等對方開出價碼，或者，展示更多的誠意。
閱覽室裡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無影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灰塵在柱中緩緩飄浮。
“先生”看著林劫，那雙古井般的眼睛裡，似乎有極細微的波紋盪開。他慢慢地說：“我們可以共關於‘宗師’和‘蓬萊’的一切非核心報。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技支援和安全庇護。甚至，可以協助你尋找‘宗師’理核心的更多證據。但作為換……”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清晰：“我們需要你為一把‘鑰匙’，或者，一‘探針’。利用你獨特的份和技，去接一些我們無法直接接的目標，獲取一些我們難以獲取的資訊。同時，在必要的時刻，協助我們完一些關鍵的、針對系統節點的破壞行。當然，目標和行計劃，我們可以協商。你並非我們的下屬，而是……特殊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這個詞比“盟友”更實際，也比“工”更客氣。但林劫聽出了其中的意味：他們看中了他的能力，也看中了他“局外人”、“復仇者”的份，這讓他可以做很多“墨影”正式員不方便做的事。但同時，他們也試圖將他納一個鬆散的、但確實存在的協作框架，避免他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造不可控的後果（比如“崩壞行”）。
風險和機遇並存。接，意味著他能獲得“墨影”殘留的報網和技資源，加快尋找“宗師”核心的程序，也能更及時地瞭解沈易的況。但也意味著，他將被捲“墨影”部的派系鬥爭，行會到一定程度的關注和掣肘。
“我可以考慮合作。”林劫沒有立刻答應，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應，“但有幾個條件。第一，關於沈易的治療進展，我需要定期獲知。第二，我的行擁有高度自主權，只有在目標一致且我認為方案可行時，才會參與你們的計劃。第三，我不介你們部的任何事務和爭論。”
“很合理。”“先生”幾乎沒怎麼思考，就點了點頭，彷彿早已預料到林劫會提出這些條件。“博士”也微微頷首，表示可以接。
影裡的“磐石”又哼了一聲，但這次沒說什麼，似乎默認了這個結果。
“那麼，”“先生”微微前傾，目變得銳利了一些，“作為初步的信任建立，以及展示我們的誠意……林劫先生，你是否願意分你目前掌握的、關於‘宗師’理核心位置的線索？哪怕只是一個方向。”
考驗來了。給出線索，意味著真正的合作開始，也意味著暴一部分自己的底牌。
林劫沉默了幾秒鐘。他看了一眼“博士”面前那些關於“蓬萊計劃”的紙質檔案，又了一下“磐石”在影中毫不放鬆的凝視，最後，目回到“先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上。
“舊港區。”他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閱覽室裡格外清晰，“地下。有異常的地熱能耗和蔽的資料‘心跳’訊號。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確定的。”
“舊港區……”“博士”立刻拿起筆，在面前的紙上快速記錄了什麼，眉頭鎖，似乎在回憶相關的資料。
“先生”的眼中閃過一瞭然，似乎這個答案印證了他的某些猜測。他緩緩點頭：“很有價值的指向。我們會立刻調集所有關於舊港區的地質、建築和歷史資料進行分析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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