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5章 林劫的分析(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防空裡的那場爭吵,像一場沒下完的暴雨,溼漉漉的、帶著腥味的沉悶氣,黏在每個人的皮上,怎麼也散不去。林劫走後,隔間裡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然後被阿飛抑的咳嗽聲打破。他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

“黑醫”手忙腳地給他拍背、喂水。“博士”和“磐石”就那麼僵持著,隔著行軍床上蜷的阿飛,也隔著那塊放在破木板上的、燒焦的晶片,目像兩把生鏽的、互相抵住的刀子,誰也沒,但誰都清楚,再往前一步,就是橫飛。

“先生”沒有再次出現。但“博士”的加終端震了一下,收到一條只有時間和座標的簡短指令——一個小時後,另一個備用地點,單獨彙報。

“博士”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磐石’,阿飛需要休息。晶片……我會帶回去做進一步分析。在‘先生’有明確指示前,我希雙方都能保持克制,停止任何可能加劇衝突的言行。”

“磐石”盯著,臉上那塊疤在昏暗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沒說同意,也沒說反對,只是從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意義不明的冷哼。然後,他彎下腰,小心地扶住還在咳嗽的阿飛,將他慢慢放平躺下,作居然帶著一種與獷外表不符的輕。“睡你的。天塌不下來。”他對阿飛說,聲音沙啞,但不再有剛才的暴怒。

“博士”沒有再停留,示意老吳撿起那塊晶片,用特製的防靜電袋小心裝好,然後帶著老吳和小雨,快步離開了那片充滿猜忌和腥味的東區。腳步聲在空曠的防空裡迴響,漸漸遠去。

“磐石”站在原地,盯著他們消失的走廊口,很久,才緩緩轉過,對旁邊一個手下低聲吩咐:“加雙崗。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聽清楚,是任何人——不準靠近這裡。食和水,我們自己人經手。”

“是,老大。”

——————

林劫回到鏽帶深的修復工坊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雨徹底停了,但空氣裡那溼冷和鐵鏽味更重了,吸進肺裡都帶著沉甸甸的涼意。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工坊裡一片漆黑安靜,小川他們大概在裡間睡著了。

他沒開燈,藉著窗外進來的那點慘淡天,走到自己的工作臺前坐下。很累,連續的高強度行繃的神經、以及防空裡那場令人作嘔的互相指控,都像沉重的鉛塊上。但他現在不能休息。

他拿出那臺核心駭客終端,開機。螢幕的幽藍芒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他沒什麼的臉和眼底深冰冷的清醒。他沒有立刻去從氣象站帶回來的核心資料,也沒有去分析那塊關於“鉤子”的晶片——那些是“墨影”部扯皮和“先生”需要心的事

他有自己的分析要做。

他調出了這次聯合行從策劃到失敗的全過程時間線,以及所有他能接到的相關資料流。不是“墨影”提供的那些經過整理、可能被修飾過的報告,而是最原始的、他親自捕獲或從系統底層拉出來的資料碎片:電網排程日誌的異常時間、“清道夫”通訊頻道的啟用序列、“蜂巢”方向異常脈衝的出現規律,以及……阿飛小組生命的啟、移、直至劇烈波的完整記錄。

他像一臺的機,將所有這些看似雜無章的資料點,投到一個虛擬的時間-空間座標系上。螢幕上的三維影像開始構建,一條條代表不同事件和訊號的線條織、延撞。

他的目首先鎖定在“清道夫”通訊訊號的啟用時間上。資料捕獲陣列的記錄非常清晰:在阿飛小組的微型顯示他們剛剛進T7線路外圍警戒區域(大約凌晨一點三十五分)時,“清道夫”的某個加指揮頻道就出現了第一個極其短暫的“喚醒”脈衝。這不是常規巡邏的頻道詢,而是一種待命狀態下的“確認啟用”。

接著,在阿飛小組開始向23號電纜塔潛行移(約一點四十五分)時,另外兩個“清道夫”戰頻道被依次啟用,資料換變得頻繁。而這時,距離“磐石”行小組發短路發生(計劃時間凌晨兩點整)還有十五分鐘,距離林劫啟針對通訊干擾(一點四十七分)還有兩分鐘。

對方不是在他們發警報後才反應的。對方是在他們進特定區域、開始執行特定作(潛行接近)時,就已經“醒來”並進了戰準備狀態。這符合埋伏的特徵——獵人聽到了獵接近巢的細微聲響,然後悄悄睜開了眼睛,調整了呼吸和槍口的方向。

那麼,獵是怎麼暴的呢?

林劫切換檢視,調出“蜂巢”方向在行前後捕獲的所有異常電磁訊號。他重點分析了安雅之前提到的、以及他自己驗證過的那種“驚鴻一瞥”式掃描。他發現,在行前大約七十二小時,這種掃描的頻率和強度有一次微弱的、但持續了數小時的提升,掃描覆蓋範圍似乎有意識地向T7線路周邊區域做了傾斜。而在行前十二小時,掃描恢復常規模式。

這像是“宗師”或其安防系統,在對某個它認為“值得關注”的區域,進行了一次戰前額外的、更細緻的“環境校準”或“威脅評估”。評估結果,可能是提升了該區域的威脅等級,從而自或手調整了預設的響應預案——比如,在特定型別的異常活(未經授權的人員潛、特定頻段的裝置啟)被偵測到時,不再僅僅是記錄和上報,而是直接啟用預設的快速反應單位(“清道夫”)。

但這裡有個問題:“宗師”的安防系統是如何將一次“未經授權的人員潛”與“對T7線路的威脅”準確關聯起來的?鏽帶邊緣每天都有流浪漢、拾荒者、黑市易者活,T7線路也不是什麼絕設施。系統怎麼就能準判斷,這次潛不是普通的電纜,而是針對“蜂巢”的試探攻擊?

除非……系統“知道”這次潛不是偶然。

林劫的手指在控板上輕輕敲擊。他想起了“鉤子”上那塊特殊的發信標。信標的工作原理,是在知到短路發生的特定自檢震頻率時,傳送一個短暫的定位脈衝。這個脈衝,可以為“清道夫”發致命伏擊的確導引。

但這裡有個更深的邏輯陷阱:信標需要在足夠近的距離,才能被短路發生的震發。也就是說,放置信標的人,不僅需要知道短路發生的自檢頻率,還需要確保“鉤子”會攜帶安裝這個發生,並且會抵達足夠靠近“清道夫”預設埋伏圈的位置,自檢訊號才能被有效捕捉。

這就意味著,鬼不僅需要掌握技引數(頻率),還需要對行小組的人員分工、行路線、乃至“鉤子”的個人習慣(由他負責最終安裝除錯)有相當的瞭解。甚至……需要能一定程度上影響或預判小組的最終行選擇。

這個鬼的許可權,高得有點嚇人。而且心思縝得可怕。他(或)沒有選擇簡單的報洩(那會暴自己),而是選擇了一種更蔽、更“自化”的理標記方式,將背叛的風險轉嫁給了“鉤子”這個死人,以及無法自證的裝備提供流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