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敲打著網域巡捕總部指揮中心的玻璃幕牆,但室的氣氛已經悄然轉變。之前那種如同暴風雨前窒息的凝重,被一種帶著電流般嗡鳴的、高效而冰冷的興所取代。“獬豸”站在巨大的全息戰地圖前,之前籠罩在他臉上的嚴霜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終於嗅到獵確切蹤跡時的銳利芒。
“報告!”一名技員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現場取證小組傳來初步分析報告!他們在廢棄資料中心B7區口側的金屬門檻上,提取到一組清晰度極高的完整指紋!經過初步比對,與資料庫中被標記為‘已故’的前龍穹科技安全員,林劫的存檔指紋吻合度高達99.97%!”
這聲報告像一塊投死水潭的巨石,在整個指揮中心激盪起層層漣漪。所有疲憊和挫敗瞬間被掃空,作員們直了腰板,手指在控制檯上飛舞得更快了。
“獬豸”的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他走到那名技員的控制檯前,沉聲道:“把指紋比對圖和林劫的檔案資料調到大螢幕。”
“是!”
主螢幕上,一邊是經過增強理的、清晰無比的指紋掃描圖,每一個渦旋和分叉都如同的迷宮;另一邊,是林劫在龍穹科技任職時拍攝的檔案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中還帶著一未褪盡的技人員的理想芒,與現在這個在影中穿梭的“幽靈”判若兩人。照片下方,羅列著他的基本資訊:姓名、年齡、前任職級、以及備註欄裡刺眼的“因故離職”和系統自標註的“狀態:已登出(需複核)”。
“繼續。”“獬豸”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又一名技員介面道:“生痕跡掃描小組在伺服機櫃區發現了微量皮屑和汗殘留,尤其是在目標疑似進行理介面接的位置濃度最高。DNA取樣正在進行快速測序分析,但初步生標記比對,與指紋指向的目標高度一致!”
證據鏈正在一環環扣。這不再是基於行為模式的側寫和推測,而是鐵一般的理證據。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熵”,終於被剝下了,出了真實的之軀。
“裝置殘骸分析呢?”“獬豸”追問,目掃向第三個彙報點。
負責分析的是一名錶嚴肅的技,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謹:“長,我們回收了被目標棄在現場的訊號中繼殘骸。雖然核心儲存單元被理破壞,但我們在電路板夾層和介面鍍層上,發現了極其獨特的定製化微刻編碼痕跡。這種編碼方式……非常古老,甚至有些過時,但加邏輯極其巧,不屬於目前市面上任何已知的駭客工流派。”
將放大後的微刻編碼影像投到螢幕上,那是一些比髮還要纖細的紋路,排列組合充滿一種異樣的。“經過初步解析,這並非商業標識,更像是一種……個人標記,或者說,‘簽名’。”技頓了頓,補充道,“這種級別的修改和藏標識習慣,與我們檔案中記錄的、林劫在龍穹科技安全部實習期間,某個已被封存的‘特殊興趣專案’報告裡描述的手法,有高度相似。”
“簽名……”“獬豸”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中閃過一複雜難明的芒。是炫耀?是習慣?還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偏執?這個林劫,比他想象的還要……有趣。
就在這時,DNA測序的最終結果也出來了。
“長!DNA測序完!與公民基因庫中林劫的存檔樣本比對……確認無誤!就是他!”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是“獬豸”一拳砸在控制檯邊緣的聲音。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某種終於鎖定目標的、充滿力量的確認。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向他。
“很好。”“獬豸”深吸一口氣,站直,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決斷力,“現在,我正式宣佈,代號‘熵’的最高優先順序威脅目標,其真實份確認為:前龍穹科技安全員,林劫!”
他目如炬,掃視全場:“立刻,執行以下命令!”
“第一,部通緝令全面升級!將林劫的公民ID狀態從‘已登出’變更為‘極度危險在逃’,通緝等級提升至‘湮滅級’!把他的照片、指紋、DNA特徵、以及所有已知的理特徵、行為習慣、技特點,下發給瀛海市每一個巡捕單位,從網域巡捕到街面巡警,再到所有聯網的公共監控節點和無人機識別系統!”
“第二,啟全面社會關係監控!列出所有與林劫有過集的人員名單,包括他的直系親屬(已故妹妹林雪的社會關係一併複核)、前同事、朋友、甚至只是有過數次接的鄰居。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電子監控和行為分析,尋找任何可能的接或援助跡象。”
“第三,技溯源!以林劫的份為核心,重新梳理全市所有資料流。重點監控黑市易節點、匿名通訊通道、以及任何異常能源消耗地點。他需要資源,需要資訊,只要他還在瀛海市,就一定會留下數字腳印!”
“第四,釋出對外公告。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破壞關鍵資訊基礎設施’等罪名,向全社會公佈林劫的通緝資訊,懸賞徵集線索。利用輿論力,其活空間。”
一條條指令清晰、迅速、冷酷地下達,如同一張巨大而細的網,開始以林劫為中心,向整個瀛海市撒去。這張網由資料、攝像頭、巡捕、乃至每一個可能看到通緝令的市民共同編織。
“獬豸”最後將目投向全息地圖上那個代表廢棄資料中心的、已經暗淡的點,如今,這個點被重新標註,旁邊清晰地顯示出“林劫”的名字和照片。
“林劫……”“獬豸”低聲自語,彷彿在與那個看不見的對手對話,“遊戲結束了。從影裡走到下,你還能藏多久?”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個名林劫的男人,在無數監控探頭、人臉識別系統和巡捕的圍堵下,如同被困在明牢籠裡的野,最終無可逃的景象。
然而,在“獬豸”心深,一極其微小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疑慮悄然閃過:一個能策劃出如此妙突圍、並且謹慎到幾乎不留痕跡的駭客,為什麼會犯下在門檻留下完整指紋如此“低階”的錯誤?是疏忽?是傲慢?還是……某種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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