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章 過往的迴響(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著鏽蝕的鐵皮屋頂,發出單調而抑的聲響,彷彿整個城市都在為無法洗刷的罪孽低聲哭泣。安全屋瀰漫著溼的黴味、汗水的酸餿氣,還有一種更難以名狀的、如同什麼東西正在緩慢腐爛的神氣息。林劫蜷在角落的影裡,面前便攜終端螢幕散發的幽藍芒,映照著他毫無的臉和深陷的眼窩。

螢幕上,那個從“資料墳場”最深挖掘出來的加包靜靜躺著,標籤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元和數字組合,像是一個被刻意忘的墳墓編號。解後的私人容——妹妹林雪隨手拍下的溫暖天空、記錄生活瑣事的細膩文字、輕輕哼唱的不調旋律——如同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那個鮮活、熱、對世界充滿好奇的生命,真的已經消散了嗎?巨大的悲傷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強忍著翻湧的緒,指尖冰涼地劃過控板,繼續點開那些未完的概念草圖和一些零散的工作筆記。起初,筆記的容並無特別,多是關於民用級神經互介面的使用者驗最佳化建議,現了林雪一貫的專業和敏銳。但漸漸地,筆記的語調開始發生變化,字裡行間滲了一不易察覺的不安。

“X月X日。陳博士今天又在專案例會上提到了‘蓬萊’,這次說得比以前都……直白。他說那將是意識的‘新家園’,是擺束縛的終極進化。聽起來很震撼,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點……冷。”

陳博士。沃爾特·陳。這個名字像一冰刺,扎進林劫的腦海。他記得這個人,龍穹科技元老級的人,頂尖的天才科學家,也是妹妹生前專案組的最高負責人。一個在學界和工業界都有盛譽、卻極公開面的神秘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份標註為“個人備份-勿外傳”的日誌檔案。日誌的起始日期,正是林雪車禍亡前的三個月。每一行文字,都像是妹妹在冥冥中的低語,帶著困、焦慮和一約的恐懼,穿了時間的帷幕,清晰地迴響在這間暗的安全屋裡。

“X月X日。又看了一整天那些概念圖。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點害怕。這真的是科技嗎?覺更像是一種……哲學,或者宗教?陳博士的團隊追求的這種‘完’,似乎……容不下任何‘人’的痕跡。”

林劫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彷彿能看到妹妹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那些超越認知範疇的設計圖,眉頭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那是思考難題時的習慣作。

“X月X日。今天不小心聽到了陳博士團隊兩個核心研究員的談話片段。他們提到了‘燃料’、‘篩選’、‘不合格意識的剝離’……這些詞讓我到非常不舒服。‘蓬萊’……到底是什麼?它需要的‘燃料’又是什麼?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也許我不該接這些東西……”

“燃料”?“篩選”?“剝離”?林劫的胃裡一陣翻滾。這些冰冷的詞彙,與妹妹充滿生命溫度的記錄形了殘酷的對比。他幾乎能到林雪當時的那種孤立無援和深骨髓的寒意。就像一隻誤鹿,憑藉本能嗅到了致命的危險,卻無法理解那危險的全貌。

日誌的記錄在林雪死前一週左右戛然而止。最後幾條記錄的字裡行間充滿了焦慮和猶豫,多次提到想要申請調離這個專案,甚至考慮是否應該向上級反映這些“超出倫理邊界”的擔憂,但又害怕因此失去工作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X月X日。最後一次專案會議。陳博士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沒有批評,也沒有鼓勵,只是一種……審視。像在評估一件工是否合用。我提了調崗申請,組長說會‘考慮’,但讓我先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完。那些資料……是關於初期志願者腦波適配的……我覺自己在做一件錯事。”

這是最後一條完整的記錄。之後只有幾個零散的、語焉不詳的詞語碎片:“……被訪問……非授權……警告……”,然後,一切歸於沉寂。幾天後,便是那場奪走生命的“通意外”。

林劫癱坐在椅子上,渾彷彿瞬間凝固了。作間的空氣似乎也變得粘稠冰冷,讓他呼吸困難。他終於明白了!妹妹的死,本不是什麼意外!是因為接到了那個被稱為“蓬萊”的絕計劃的核心概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計劃背後可能存在的巨大倫理風險和非人本質,的不安和試圖疏離的態度,引起了沃爾特·陳,或者說,引起了“宗師”的警覺!於是,一場心策劃的“通事故”,永遠封住了

憤怒如同岩漿般在他腔中奔騰、咆哮,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他死死攥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才勉強制住摧毀眼前一切的衝。沃爾特·陳!“蓬萊”計劃!是你們奪走了雪兒!是你們讓帶著恐懼和困離開了這個世界!

然而,在這滔天的怒火之下,一更深、更冷的寒意悄然升起。沃爾特·陳……這個名字,除了是頂尖科學家,還勾起了林劫一段幾乎被塵封的記憶。

許多年前,在他還是龍穹科技一名滿懷憧憬的初級安全員時,曾有幸(或者說是不幸)參與過一次級別極高的部技研討會。當時主持會議的,正是沃爾特·陳。林劫記得,陳博士站在全息投影前,闡述著關於“意識資料化”和“終極智慧”的構想,其觀點之激進、邏輯之冰冷,讓當時還相對稚的林劫到脊背發涼。陳博士在演講中,曾多次提及一個概念——“意識的神進化”。他認為,人類的波、道德的約束、的侷限,都是進化過程中的低階缺陷,真正的未來在於剝離這些“雜質”,實現意識的純粹化、數字化和永生。

當時,林劫只以為那是科學家天馬行空的狂想。現在,結合妹妹的日誌、“蓬萊計劃”以及“宗師”的存在,那段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變了令人骨悚然的伏筆。沃爾特·陳,他不僅僅是一個專案的負責人,他很可能就是“宗師”這個恐怖存在的理論奠基人,甚至是……最初的締造者之一?

難道妹妹當年無意中接到的,不僅僅是某個冰冷的研究專案,而是上司——那位人敬仰的科學家——心深那份試圖扮演上帝、剝離人的瘋狂執念?

就在這時,個人終端的加通訊通道發出了急促的、代表最高優先順序的震。是安雅。

林劫猛地從混的思緒中被驚醒,警惕地接通了通訊,但沒有開啟影片。

“看來你挖到寶了?”安雅的聲音過變聲傳來,依舊帶著那種事不關己的慵懶,但細聽之下,似乎多了一不易察覺的探究意味,“‘資料墳場’可不是什麼安全的觀地,尤其是那些帶著‘勿外傳’標籤的紀念品。”

林劫心中一驚。安雅的訊息靈通得可怕!似乎總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彷彿無不在。

“你想說什麼?”林劫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只是提醒你,有些過去的迴響,聽起來是警鐘,但也可能是餌。”安雅輕笑一聲,“沃爾特·陳……這個名字,水很深。深到足以淹死任何想一探究竟的人。就連我,也不敢說真正瞭解他的底細。”

“你知道多?”林劫追問。

“我知道的是,陳博士在‘意外’去世前,已經很久不直接管理專案了。但他的影響力……無不在。”安雅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有人說他醉心於純粹的理論研究,也有人說……他早已變了某種更象的存在。誰知道呢?畢竟,在龍穹,生與死的界限,有時候並不是那麼分明。”

安雅的話像是一陣風,吹得林劫心底發寒。陳博士已經死了?方記錄是這樣嗎?還是說,像“宗師”那樣,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便

·

滿

彿滿

·

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