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23章 教授的確認(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龍穹科技總部高層的空氣淨化系統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頻嗡鳴,將溫度與溼度維持在確的、令人不適的恆定值。秦明宇教授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窗外是瀛海市永不落幕的璀璨霓虹,但他卻覺不到亮,只有一種冰冷的窒息從四面八方而來。

幾個小時前,那場名為“資料安全規範說明會”、實則為部審查的質詢,像一場漫長而煎熬的神凌遲。審查組那位年輕得過分、眼神卻如同掃描般冰冷的負責人,沒有咆哮,沒有指控,只是用毫無波瀾的語調,提出一個個準、刁鑽、直指要害的問題。問題圍繞著他近期異常的資料訪問記錄、與外部加訊號的短暫接,尤其是那個流向不明、最終發追蹤程式的資料包——“迴音”。

秦明宇的應對堪稱完。他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將資料包解釋為對早期廢棄研究資料的例行歸檔檢查,將通訊異常歸咎於可能的外部網路攻擊或系統底層——在邏輯上幾乎無懈可擊。他表現得像一位因被無端懷疑而略顯委屈、但依舊恪盡職守、積極配合的老派學者。他甚至主提供了幾份無關要的、提前準備好的“輔助材料”以證“清白”。

審查組最終沒有找到確鑿的“罪證”。他的許可權被部分恢復,但一道無形的、更高等級的監控之網,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他。離開審查室時,那位年輕的負責人最後對他說的話,言猶在耳:“秦教授,系統念您過去的貢獻。但請記住,任何微小的‘異常’,在系統全域穩定的考量下,都是不容忽視的‘噪聲’。希這是最後一次‘說明會’。”

“噪聲”……秦明宇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的辦公桌面上敲擊著。他知道,自己勉強過關,但信任已然無存。他就像棋盤上一枚被重點標記的棋子,任何細微的移,都可能引來雷霆一擊。那個追蹤程式,果然是雙重陷阱——既針對林劫,也是對他秦明宇忠誠度的測試。他僥倖通過了測試,但也徹底暴在聚燈下。

力巨大得讓他幾乎不過氣。他畢生追求的學理想、他如今擁有的地位和資源、甚至他自的安全,都繫於系統一線。屈服,保持沉默,像過去幾十年那樣,繼續扮演好“秦教授”這個角,是最安全、最符合邏輯的選擇。系統能給予他一切,也能奪走一切。

但是……林劫。

那個他曾經賞識、甚至視為學傳承人的年輕人,如今了在影中燃燒的復仇幽魂。林劫發來的那份偽造的“部舉報材料”,雖然被他及時發現並用殘留的影響力暫時了下去,但其容之準、殺傷力之巨大,讓他心驚膽戰。林劫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手裡一定掌握了更多、更致命的線索。這個年輕人,已經變了一柄懸在他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達克利斯之劍。

更讓他心無法平靜的,是林劫執著追查的真相背後,所揭示的那個冰冷、黑暗的現實——“蓬萊計劃”的非人道本質,林雪無辜慘死的真相,以及“宗師”那超越人類倫理的終極進化藍圖。這些,與他早年參與系統構建時,心深那份對技造福人類的理想主義憧憬,形了尖銳而殘酷的對照。他一度試圖在系統部溫和地修正方向,結果卻是被邊緣化,眼睜睜看著沃爾特·陳的激進理念逐漸佔據上風,最終孕育出“蓬萊”這個怪

自己是幫兇嗎?秦明宇不止一次在深夜驚醒,冷汗涔涔。他提過反對報告,他在倫理委員會上據理力爭過,但最終,他選擇了妥協,選擇了留在系統,試圖“從部減損害”。然而,這種妥協,在林雪的淋淋的死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虛偽。那個使用他許可權的“幽靈”(他約察覺到那可能是系統更高層,甚至是“宗師”的某種意志投)與林劫的接,更像是一種將他拖更深淵的算計。

他被困在系統忠誠與未泯良知、自安全與事實真相的夾中,進退維谷。系統用現實利益和生存威脅捆綁他,而林劫,則用淋淋的真相和潛在的毀滅來迫他。

必須做出抉擇。不能再搖擺不定。繼續騎牆,只會被兩邊同時撕碎。

天平的一端,是現有的地位、安穩的生活、以及系統那不容置疑的強大力量。另一端,是真相、是或許早已微不足道的良知、是對林劫這個“昔日之影”的一複雜誼、以及……一個極其微小的、可能改變些什麼的機會。

他想起了林劫最後傳來的資訊裡,那個關於“星港底層,零號貨櫃”的提示。那個貨櫃……他依稀有些印象,是早期“蓬萊”基礎架構研究時,封存第一批極端不穩定意識介面實驗原始資料的地方。那些資料,因為倫理風險和技的極端不,早已被列為“永久封存,嚴訪問”。如果林劫能拿到那些資料,或許就能真正理解“蓬萊”計劃最初的技原罪和其後的扭曲演變。

這是一個機會嗎?一個將真正的、足以撼“蓬萊”基的“鑰匙”,到林劫手中的機會?一個或許能間接阻止更大悲劇發生的機會?

但這意味著徹底的背叛。一旦他提供了確切的訪問路徑和方式,就等於親手為林劫打開了通往系統最核心機的一扇門。無論功與否,他秦明宇都將萬劫不復。

風險與代價,高到無法估量。

秦明宇深吸一口氣,覺肺部像是被糙的砂紙過。他站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由資料和程式碼控制的城市。芒璀璨,卻冰冷刺骨。

他回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剛加龍穹時,面對第一個功執行的神經介面原型機時,那種純粹的、創造的喜悅。那時的他,和現在的林劫一樣,相信技能夠照亮未來。

是什麼時候,芒變了枷鎖,理想變了囚籠?

他緩緩走回辦公桌,手指拂過桌面一個不起眼的、需要特定指紋和虹雙重驗證的理開關。桌面無聲地開一個小口,升起一個古老的、完全理隔絕的離線輸終端。這是他自己安裝的、繞過系統所有監控的、最後的“安全屋”。他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須在極短時間作並徹底銷燬痕跡。

他的手指懸在冰冷的鍵盤上方,微微抖。冷汗浸溼了他的後背。每一個神經元都在尖著警告他停下。

但林雪死亡報告上那冰冷的“意外”二字,林劫資訊中那不惜與全世界為敵也要查明真相的決絕,以及心深那份對技最終走向非人歧途的恐懼……像一合力,推著他的手指落下。

他沒有直接輸資訊。而是調出了一套極其古老、複雜、基於特定數學常數和日期生態編碼演算法。這是他和林劫早年私下討論“絕對安全通訊”時,共同設計的一套系的變種,只有他們兩人能理解其生邏輯。他將“星港資料中心B7區,垂直通道V-17,氣碼:心跳同步脈衝(頻率需匹配早期原型機基準),貨櫃編號:0,理金鑰:磁通量反轉(型號:舊港區廢棄工廠,編號737殘骸可找到)”這段資訊,用這套演算法加一串看似毫無意義的、不斷變化的字元流。

然後,他用了最後一個、埋藏極深的、與外部某個廢棄公共資訊釋出平臺(一個早已無人維護的天氣預報歷史資料歸檔站)的單向理連線節點。這個節點極其脆弱,使用一次後必然會被系統巡檢發現並永久封閉。他將加資訊偽裝一條過時的、無關要的氣象資料修正記錄,設定了延遲釋出(指向下一次系統例行維護視窗期,以利用短暫的網路波),目標指向一個林劫可能監控的、特定的、無關的IP地址段。

這一切,他立刻切斷了連線,清除了終端所有作記錄和快取,然後啟了預設的、最高級別的理銷燬程式。終端部發出細微的、如同嘆息般的嗡鳴,隨即冒出一縷青煙,所有晶片被強電流瞬間燒燬,變一堆無法恢復的廢料。

做完這一切,秦明宇像被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臉蒼白,大口息著。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出了通往“零號貨櫃”的鑰匙,也將自己的命運,押上了一場勝負難料的賭局。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林劫能否破解他的資訊,等待林劫的行會引發怎樣的風暴,也等待系統那雙無不在的眼睛,何時會看穿他最後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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