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槍聲像悶雷似的砸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回聲在空曠的廠房裡撞來撞去,震得人耳發疼。林劫蜷在廢棄貨車的底盤下,能清晰地覺到子彈打在鋼板上的震,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臟上,讓他呼吸一窒。
“清道夫”的攻擊沒有毫停頓,他們穿著黑的戰鎧甲,臉上覆蓋著半明的面罩,只出一雙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像獵殺獵的機。他們的作準得可怕,替掩護,步步,槍口噴出的火舌在昏暗的停車場裡劃出一道道猩紅的軌跡,將周圍的廢棄零件打得火花四濺。
“林哥!東南角有個通風管道!我去開路!”阿哲的吼聲穿槍聲傳來,他手裡握著一把借來的霰彈槍,正靠在一生鏽的鐵柱後,臉上沾著灰塵和跡,眼神卻亮得驚人。他是“墨影”裡最年輕的行隊員,平時話不多,卻總在最危險的時候衝在前面,這次也是他主請纓,跟著林劫執行這場註定九死一生的潛任務。
林劫咬了咬牙,手裡的駭客手機還在瘋狂運轉,試圖侵“清道夫”的通訊系統,但對方的加等級遠超預期,螢幕上麻麻的程式碼滾得飛快,卻始終無法突破最後一道防線。“不行!他們的通訊是理隔離的,遠端破解沒用!”他吼著回應,同時抬手一槍,擊中了一名“清道夫”的肩部護甲,雖然沒能造致命傷害,卻暫時退了對方的進攻節奏。
沈易趴在另一側的集裝箱後面,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順著臉頰進領裡,帶來一陣刺痛。他手裡的步槍已經沒剩多子彈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尋找擊機會,“阿哲!別衝!他們人太多了!”
“不衝怎麼辦?等著被包餃子嗎?”阿哲咧一笑,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一豁出去的決絕。他猛地從鐵柱後衝出,霰彈槍噴出一團火,得前方的“清道夫”紛紛後退,趁著這個間隙,他幾步就衝到了東南角的牆壁前。那是一個半掩在雜堆後的通風管道,管口直徑不足半米,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林哥!沈哥!快過來!我已經把柵欄撬開了!”阿哲的聲音帶著一急促,他正用一把多功能軍刀費力地撬管道口的金屬柵欄,生鏽的鐵條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嘈雜的槍聲中格外清晰。
林劫和沈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迫。他們替掩護著向通風管道移,子彈在邊呼嘯而過,打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水泥碎屑。就在林劫即將衝到管道口時,後突然傳來一陣集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三名“清道夫”已經繞到了他們後,形了前後夾擊的態勢。
“不好!被包抄了!”沈易驚呼一聲,立刻轉擊,子彈打在為首那名“清道夫”的面罩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對方只是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衝。
林劫心裡一沉,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本不可能同時應對前後兩波攻擊。“阿哲!你先撤!我們掩護你!”他吼道,手裡的槍不停地擊,試圖阻擋後的追兵。
但阿哲卻搖了搖頭,他已經撬開了柵欄,出了黑漆漆的管道口,“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丟下你們!”他說著,又用霰彈槍打退了前的一名“清道夫”,但自己的肩膀也被一顆流彈中,鮮瞬間浸了戰背心。
“沒時間了!”林劫的眼睛紅了,他能看到阿哲肩膀上的傷口在不停流,也能到後的“清道夫”越來越近,“這個管道只能容一個人爬進去,你先鑽進去,往前爬五十米有個岔路口,我們隨後就到!”
阿哲愣了一下,看著林劫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清道夫”,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他猛地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掌大小的黑裝置,上面佈滿了複雜的線路和按鈕,正是“墨影”特製的電磁脈衝裝置。“林哥,這個給你,關鍵時刻能用上。”他把裝置塞進林劫手裡,然後突然推了林劫一把,“你們快進管道!我來擋住他們!”
“阿哲!你瘋了!”林劫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回頭想拉阿哲,卻看到阿哲已經轉衝向了後的“清道夫”,霰彈槍裡的最後一發子彈噴出,擊中了一名“清道夫”的口,對方踉蹌著倒下,但更多的“清道夫”已經圍了上來。
“別管我!”阿哲的吼聲帶著一沙啞,他扔掉手裡的空槍,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記住我們的約定!一定要摧毀‘宗師’!為那些被犧牲的人報仇!”
林劫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阿哲獨自面對數名“清道夫”,看著他揮舞著短刀,一次次衝上去,又一次次被打倒,然後又掙扎著爬起來,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染紅了他的服,也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林哥!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沈易拉了拉林劫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他知道阿哲的選擇意味著什麼,也知道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帶著阿哲的希活下去,完他們未盡的使命。
林劫的眼睛裡佈滿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他生生憋了回去。他最後看了一眼阿哲,看到阿哲被一名“清道夫”擊中了部,跪倒在地,但他依舊抬起頭,朝著管道的方向,出了一個決絕的笑容,然後猛地按下了藏在懷裡的一個按鈕。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突然響起,接著,一強大的電磁脈衝以阿哲為中心擴散開來。周圍的“清道夫”上的通訊裝置瞬間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面罩上的顯示屏一片漆黑,手裡的槍械也失去了反應,紛紛掉落在地上。停車場裡的燈開始瘋狂閃爍,然後徹底熄滅,只剩下遠街道上進來的微弱線。
電磁脈衝的威力遠超預期,甚至影響到了林劫手裡的駭客手機,螢幕瞬間變黑,然後重啟。趁著這個機會,林劫拉著沈易,鑽進了狹窄的通風管道。
管道里又黑又髒,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爬起來格外費力。林劫一邊爬,一邊忍不住回頭看,過管道口的隙,他能看到阿哲被幾名失去武的“清道夫”撲倒在地,他還在掙扎,還在反抗,但最終還是被死死按住,彈不得。
“阿哲……”林劫的聲音哽咽了,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加快爬行的速度,帶著沈易,朝著管道深鑽去,後傳來的阿哲的怒吼聲和“清道夫”的呵斥聲,漸漸被管道的回聲淹沒,最終消失不見。
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到後的聲音,林劫才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大口大口地著氣。管道里的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卻比不上他心裡的苦。
沈易趴在他邊,肩膀不停地抖,他沒有哭出聲,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落,滴在滿是灰塵的管道壁上,留下一個個深的印記。“阿哲他……他會怎麼樣?”沈易的聲音帶著抖,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林劫閉上眼,阿哲最後那個決絕的笑容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知道,“清道夫”不會對俘虜手下留,尤其是像阿哲這樣反抗激烈的“墨影”員。等待阿哲的,大機率是無盡的折磨,然後被偽裝“自殺”,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會沒事的。”林劫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樣子,連他自己都不信這句話。他握了阿哲塞給他的電磁脈衝裝置,冰冷的金屬外殼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沈易,我們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宗師’的核心,摧毀‘蓬萊計劃’,這是我們對阿哲的承諾,也是對所有犧牲者的代。”
沈易點了點頭,用袖子了臉上的淚水,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他知道林劫說得對,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們上揹負著阿哲的希,揹負著所有被“宗師”迫害的人的期,他們沒有資格消沉,沒有資格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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