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瀛海市像一塊剛被過的玻璃，溼漉漉的，映照出扭曲的霓虹倒影。林劫站在鏽帶邊緣的一家二手電子店門口，看著櫥窗裡自己模糊的影子。那張臉憔悴得像是剛從墓裡爬出來，眼窩深陷，下上冒出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但他眼神里的火，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宗師是誰？這個問題像一刺，紮在他的心裡。從林雪死的那天起，他以為自己只是在追查一個通排程事故，卻不知不覺踏了一場關於神與人的戰爭。
而現在，他需要答案。
推開電子店吱呀作響的玻璃門，鈴鐺叮噹作響。店線昏暗，架子上堆滿了各種淘汰的電子裝置，螢幕上的裂痕像蛛網一樣蔓延。櫃檯後，一個禿頂老頭正在拭一臺老式收音機，頭也沒抬。
有預約？老頭的聲音沙啞，像砂紙。
安雅的朋友。
老頭終於抬起頭，小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打量著林劫：說你會來。但沒說你看起來像殭。
睡眠是奢侈品。林劫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老頭放下收音機，從櫃檯下拿出一個佈滿灰塵的平板電腦：安雅讓我把這個給你。裡面是龍穹創始人團隊的檔案。說你該看看。
林劫接過平板，指尖到冰涼的螢幕。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檔案。
螢幕上跳出七張照片，七張面孔。龍穹科技的創始人團隊，2040年的合影。照片中的人穿著剪裁良的西裝，笑容自信，眼神里閃爍著改變世界的野心。
他們看起來真年輕。林劫喃喃自語。
年輕？老頭嗤笑，那是特效。實際拍攝時，他們平均年齡已經超過五十。科技巨頭，再有錢也買不回青春。除非...
除非什麼？
老頭沒回答，只是指了指照片右下角的一個小字標註：專案代號：凰。
林劫點開這個標註。螢幕上彈出一份加檔案，需要碼。他輸安雅給的金鑰，檔案解鎖。
凰專案日誌-2041年5月12日
今天是歷史的一天。我們完了意識上傳的第一階段測試。樣本（獼猴）功在數字世界中存活72小時，記憶完整度保持在89%。
沃爾特非常興，他認為人類意識上傳不再是科幻。我提醒他倫理問題，但他只是笑著說：當你可以永生時，倫理只是絆腳石。
我開始擔心。我們創造的，到底是什麼？
林劫的手指微微抖。這是部人士的記錄，一個創始團隊員的私日誌。
繼續看。老頭說，遞給他一杯熱茶，後面更彩。
林劫點開下一頁。
2041年8月3日
沃爾特堅持要為第一個志願者。其他人反對，但沒人能說服他。他說自己創造了龍，就有權利第一個進。
技團隊警告風險：意識上傳可能導致人格解，記憶碎片化，甚至完全喪失自我。
沃爾特不在乎。他說：如果我功了，我將獲得永生。如果我失敗了，至為人類鋪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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