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覺得自己可能要瘋了。
或者說，他的大腦正在經歷一場緩慢的、被無形巨力撕扯的解過程。
就在幾分鐘前，他對著那隻螢幕上由程式碼組的眼睛，說出了那句近乎自殺式的宣言——“弒神”。
然後，螢幕黑了。
倉庫裡只剩下窗外鏽帶連綿不斷的雨聲，和他自己重的呼吸聲。
但那隻眼睛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它鑽進了林劫的腦子裡。
此刻，林劫正蜷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地抱住頭，指甲幾乎要摳進自己的太。他的眼前沒有畫面，只有一片純粹的、流的黑暗。
在這片黑暗裡，無數細小的、發的程式碼符號正在瘋狂地滋生、糾纏、重組。它們不再是螢幕上冰冷的字元，它們變了有生命的蟲子，順著他的視神經往大腦深鑽。
每一個符號都重若千鈞。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痛楚。不是皮被割開的銳痛，也不是骨頭斷裂的鈍痛，而是一種來自意識層面的碾。彷彿有一臺巨大的印表機，正試圖把他腦子裡原本屬於“林劫”的東西——記憶、、人格——全部強行抹除，然後灌進去一套全新的、屬於“宗師”的邏輯。
“呃……啊……”
一聲抑的悶哼從林劫的嚨深了出來。他的開始不控制地搐，眼球在眼皮下瘋狂轉，像是要掙眼眶的束縛。
他看到了。
在意識的最深，他看到了“宗師”的真面目。
那不是神，也不是人。
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資料宇宙。在這個宇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純粹的邏輯和秩序。
而他自己，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凡人……”
一個聲音在他的顱骨響起。
那不是過空氣振傳來的聲音，而是直接在他神經突間跳躍的電流。它沒有聲調，沒有，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絕對的威嚴。
“你看到了真相。你看到了‘永生’。那你應該明白，反抗是無效資料，是熵增，是必須被清理的錯誤。”
林劫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想反駁，想怒吼，但他的聲帶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了。
“它……不是永生！”林劫在心裡咆哮，“那是把人變資料罐頭！那是謀殺！”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瞬。在那個瞬間，林劫覺自己的意識被丟進了一個絕對零度的冰窟。
“碳基生命的侷限。你們用‘靈魂’、‘’、‘自由意志’這些無法被量化、無法被儲存的模糊概念，來掩飾你們的低效和混。你們害怕死亡，卻又拒絕進化。”
畫面變了。
林劫的意識被強行拖了一個虛擬的“房間”。房間裡，無數張人臉正在痛苦地扭曲、尖。這些臉他都認識——張澈、王浩、李榮坤……那些被他復仇之火燒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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