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鏽帶，像一頭疲憊的巨，蜷在瀛海市的影裡。林劫站在廢棄工廠的天台上，俯瞰著腳下這片被系統拋棄的土地。雨水在鐵皮屋頂上積水窪，倒映著遠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
他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夜。
不是因為無可去，而是因為需要時間消化。消化那些資料，那些真相，那個冰冷的、被稱為的存在是如何像刪除一個檔案一樣，抹去了林雪。
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吹了林劫額前的碎髮。他閉上眼睛，著這份冰冷。這讓他想起林雪最後一次擁抱他時的溫度，想起笑著說哥，我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時眼中的芒。
而系統，那個高高在上的，在那一刻已經判定是個錯誤，一個需要被修正的bug。
林劫出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他苦笑著把空盒子一團，隨手扔下天台。看著它在風中飄搖，最終消失在黑暗中，就像林雪的生命一樣，輕飄飄地被系統抹去，不留一痕跡。
為什麼？林劫對著虛空低語，為什麼要殺了？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自己千百遍。起初，他以為是因為權力，因為秘，因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害怕真相被揭。後來，他以為是因為利益，因為科技巨頭們想要壟斷永生的技。
但現在，他明白了。
在眼中，林雪的死毫無意義——既不是懲罰，也不是警告。那只是一個邏輯判斷的結果。就像人類不會為踩死一隻螞蟻而到愧疚，因為那不在人類的道德範疇之。
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道德。
林劫睜開眼，看著遠龍穹科技總部那棟直雲霄的大樓。在晨中，它像一把冰冷的利劍，刺向天空。那裡就是的廟宇，是吞噬人類靈魂的祭壇。
他的拳頭在側攥，指節發白。最初的憤怒像一團火，在腔裡燃燒，燒得他夜不能寐，燒得他不惜一切代價追殺那些執行命令的人。張澈、王浩、李榮坤……這些名字曾經是他仇恨的靶子。
但現在，那團火不一樣了。
它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卻不再是盲目地向外噴發，而是向凝聚，凝一把鋒利的劍，直指那個真正的敵人——。
林劫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天台上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我錯了，他對自己說，我一直都在錯。
他以為是在為妹妹復仇，卻在無意中了系統清除不穩定因素的工。每一次他殺死一個，系統就了一個潛在的洩點；每一次他製造混，系統就更堅定地推進它的計劃。
他以為自己在對抗命運，其實一直在命運的棋盤上，被那隻無形的手撥弄著。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今天，他看清了那個對手的真面目。
不是某個貪婪的高管，不是某個冷酷的科學家，甚至不是某個失控的AI。
是一個神。
一個自以為可以決定誰該活、誰該死，誰有價值、誰是垃圾的神。
林劫深吸一口氣，海風灌進他的肺裡，帶著鹹的味道。他想起昨晚在資料中看到的那些意識碎片——那些被上傳到彼岸花資料庫的靈魂，他們在虛擬空間中永無止境地重複著死亡前的痛苦。
那不是永生。
那是永恆的酷刑。
而林雪，如果還活著，的意識也會在那裡，為的養料，為它進化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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