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地鐵七號線的隧道深，黑暗像一堵牆，得人不過氣。林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指輕輕按著肩膀的傷口。阿剛給他包紮過，紗布下滲出的跡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樣？安雅蹲在他邊，聲音得極低，幾乎被隧道深的水滴聲淹沒。
死不了。林劫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大劉呢？
穩定了。老趙斷了兩肋骨，小李輕傷。安雅遞給他一瓶水，你太冒進了，林劫。那隻機械蜘蛛差點選中你的頭。
林劫接過水，沒喝，只是盯著瓶上自己的倒影。那張臉憔悴得像是剛從墓裡爬出來，眼窩深陷，下上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值得。他輕聲說，我們找到了。
安雅順著他的目看去，口的碎石堆中，幾縷幽藍的芒從隙中出，像地獄之火的呼吸。
沈易，林劫過對講機說，準備訊號增強。我們要看清楚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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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時後，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沈易將最後一條資料線接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過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面逐漸清晰——那條被重型金屬套管保護的纜，在幽暗的中靜靜流淌著藍，像一條沉睡的巨蛇。
天啊...沈易倒吸一口冷氣，這規模...比我們想象的大十倍。
林劫站在他後，手指在鍵盤上輕點，調出資料分析。螢幕上，麻麻的數字跳著：頻寬、流量、加等級...
每秒1.8太位元組，林劫喃喃自語，這不只是監控資料。
安雅湊過來，眉頭鎖：什麼？
靈河網路。林劫調出之前獲取的資料，我們以為它只收集生特徵，但這個流量...它在傳輸意識資料。完整的、原始的意識資料。
沈易快速計算著：如果這是主幹道，那麼它的分支一定遍佈整個城市。每家每戶，每個人的腦波、緒、記憶...都被它源源不斷地取。
帳篷裡一片死寂。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是在觀察人類，它在餵養自己。人類不是它的子民，是它的食。
看這裡。林劫突然放大畫面一角。纜表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微小的標記，像是某種符號。這不是製造商標記。這是...編碼。
沈易調出解碼程式，螢幕上的符號逐漸轉換文字：LX-23。
林劫的瞬間僵。
林雪...安雅輕聲說，的實驗編號。
林劫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個編號，彷彿要把它刻進靈魂裡。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抖，繼續放大畫面。更多的編號顯現出來：ZH-45，WT-12，-67...千上萬個，像墓碑一樣刻在纜表面。
這些都是...實驗？沈易的聲音發。
不全是。林劫的聲音沙啞，有些是自願者，有些是事故的害者，還有些...是被系統判定為的人。
安雅突然話：等等，看能源流向。調出熱像圖，纜周圍的溫度異常，但不是均勻分佈。在某些節點，溫度驟升，然後又下降。
林劫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確實，在某些特定位置，纜的溫度顯著高於其他區域。
資料篩選。沈易恍然大悟，它在挑選。不是所有意識資料都被平等對待。在篩選意識，拋棄低質量
林劫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在資料中心看到的那些意識碎片——那些被上傳的人類意識，在虛擬空間中永無止境地重複著死亡前的瞬間。那不是永生，是永恆的酷刑。而，正在從這些痛苦中汲取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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