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像壁虎一樣著冰冷的鐵皮牆壁移，每一步都踩在腐朽的木樑邊緣，避開那些踩上去會發出的危險位置。廢棄工廠部比外面更黑，但他的眼睛早已適應了這種程度的黑暗。雨水從屋頂的破滴落，在地上積一個個渾濁的水窪，倒映著遠城市霓虹投進來的、扭曲的斑。
那兩輛黑越野車像鬼魅一樣停在路口，引擎沒有熄火，排氣管在雨水中冒著白氣。車燈沒有開，但林劫能覺到車裡的人在掃描這片建築群。職業追蹤者的直覺很準，他們知道獵就在附近。
他屏住呼吸，在一鏽蝕的鋼柱後面。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有三個。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產生回聲，但林劫能分辨出其中兩個是標準的戰步伐——腳尖先著地，落地輕而迅速，重心前傾。是巡捕。
第三個腳步聲有些不同，更沉重，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林劫的瞳孔微微收。這種步態他太悉了。馬雄的手下。鏽帶的人。
馬雄的人和巡捕在一起？
這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進林劫的大腦。如果馬雄真的和巡捕合作，那他的嫌疑就不再是“可能”，而是“極大機率”。但為什麼？馬雄是個明的生意人，和巡捕合作對他有什麼好？除非……
林劫不敢往下想。他悄悄從揹包側袋出那部螢幕裂開的駭客手機，用拇指在邊緣快速三下——這是開機的蔽方式。螢幕亮起微弱的，他迅速調出幾個預設程式：環境聲波分析、紅外熱像增強、電磁訊號掃描。
三道程式同時執行，手機發熱得厲害。螢幕上，三個點出現在樓下大廳，其中兩個是標準的人熱源，第三個卻有些奇怪——熱源異常集中，像是……某種強化過的機械義肢。
林劫的心跳了一拍。清道夫。宗師直屬部隊的清道夫。
巡捕、鏽帶勢力、清道夫。三力量竟然同時出現在這裡。這絕不是巧合。有人在調一切可用的資源追捕他，不惜暴不同勢力之間的秘聯絡。
是誰有這麼大的能力？是誰能同時指揮巡捕和清道夫，還能調馬雄的人？
“先生”的名字在林劫腦海中閃過。只有“墨影”的最高領袖，才可能掌握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但“先生”為什麼要置他於死地？是因為“崩壞行”的失敗，還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
林劫關掉手機，熱量在掌心留下灼燒。他必須馬上離開。但出口已經被堵住了，正門、後門、甚至他剛才準備逃跑的破，都有人把守。
他的目落在頭頂。工廠二樓有一個維修通道，直通風機房，而風機房的排氣管道可以通到相鄰建築的屋頂。這是他剛才躲進來時就已經規劃好的備用路線。
但爬上去需要時間，而且會有聲音。樓下的人正在分散搜尋，其中一個已經朝樓梯方向移。
林劫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出那當作柺杖的破鐵管。他輕輕將鐵管彎一個鉤子形狀，用揹包帶纏住一端，做一個簡易的攀爬工。然後，他像貓一樣無聲地移到樓梯口對面的牆角，將鉤子甩向頭頂的維修通道蓋板。
金屬鉤子撞在鐵板上，發出“鐺”的一聲輕響。
“上面有靜！”樓下的聲音立刻響起。
林劫不再藏，他猛地發力，鉤子牢牢扣住蓋板邊緣。他借力向上攀爬，同時用腳踢向旁邊一個堆滿垃圾的鐵桶。鐵桶翻倒，垃圾嘩啦啦散落一地，暫時阻擋了追兵的視線。
“砰！砰！”槍聲響起，子彈打在鐵架上，火星四濺。
林劫已經爬進了維修通道，他迅速拉下蓋板，用鐵管卡死。通道漆黑一片，只有通風機轉的嗡嗡聲。他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前爬行，後傳來撞擊蓋板的巨響和咒罵聲。
通道盡頭是風機房。林劫踹開風機房的門，衝進雨幕中。屋頂溼，雨水沖刷著生鏽的鐵皮，幾乎沒有立足之地。但他沒有時間猶豫，他沿著屋頂邊緣的排水管下，落相鄰建築的後巷。
巷子狹窄骯髒，堆滿了垃圾箱和廢棄傢俱。林劫靠在牆上息，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又開始滲。他掏出手機，電量只剩18%。他必須找個地方充電，同時聯絡沈易。
沈易是現在唯一可能幫助他的人。如果沈易是叛徒，他不會在遇襲時和林劫一起行，更不會在最後關頭幫他擋住那枚手雷。但如果是“先生”下了命令，沈易可能會服從……
林劫搖搖頭，甩掉這些雜的思緒。他需要證據，不是猜測。
他拖著傷，在雨中穿行。鏽帶的夜晚從不安靜，即使在暴雨中，也充斥著罵聲、音樂聲、打鬥聲。林劫專挑最黑暗、最混的小巷走，避開所有可能有監控的地方。他悉這裡的每一條路，每一個藏點，這是他在鏽帶蟄伏几個月積累的生存本能。
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一個不起眼的社群診所門口。診所已經關門，但側門留了一條。這是“墨影”在鏽帶的一個秘聯絡點，負責人是個老周的退休醫生，曾經是組織的醫療顧問。
林劫輕輕敲了三下門，兩短一長。門開了，老周的臉在門裡出現，看到是林劫，他眼中閃過一驚訝，但很快變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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