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393章 黎明與寂靜(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2個月前

聲音,最初是作為一種錯覺出現的。

在持續了整整一夜、彷彿要永遠持續下去的、震耳聾的狂暴轟鳴與尖嘯之後,聽覺似乎已經麻木、失靈,習慣了那地獄般的背景音。當那聲音真的開始減弱時,最先察覺到的,不是意識,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幾乎被忘的生理本能。

胡八一在高燒的深淵和斷斷續續的昏睡中,第一個模糊地覺到,那一直敲打著他靈魂、加劇著他頭痛的、來自外界的可怕巨響,似乎……變鈍了。不再是錘擊,更像是一種沉悶的、逐漸遠去的悶雷。他燒得滾燙的,在無邊無際的寒冷和痛苦中浮沉,這細微的變化,像投黑暗泥潭的一顆小石子,激起的漣漪微弱,卻真實。

接著是王胖子。他正靠在冰壁上打盹,那條傷疼得他睡不安穩,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到了什麼……空隙?是的,空隙。在那永恆怒吼的風聲和撞擊聲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捕捉的間隙。就像一張被繃到極限、瘋狂震的鼓皮,突然被鬆了一下,雖然立刻又繃,但那瞬間的鬆弛,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格桑的眼睛,在胡八一呼吸頻率變化的幾乎同時,猛地睜開了。他沒有,只是側耳,那琥珀的瞳孔在絕對的黑暗中(進來的影也黯淡了許多)微微收,彷彿在捕捉空氣中每一最細微的震變化。

Shirley楊也覺到了。正靠在胡八一邊,握著他依舊滾燙的手,意識在疲憊和寒冷中模糊。但那種無所不在的、彷彿要將人末的聲,似乎正在以極其緩慢、卻不可逆轉的速度,減輕。

然後,是所有人,在某一刻,同時清晰地意識到——

風聲,變小了。

不是錯覺。那尖嘯、怒吼、撞擊、的混合巨響,不再是毫無變化的背景音,而是實實在在地、持續地降低著音量。撞擊山和冰的力度,似乎也在減弱,從毀滅的錘擊,變了沉悶的拍打,再到斷斷續續的推搡。

停止了那令人心膽俱裂的細微震。頭頂冰穹不再發出不祥的“咔嚓”聲。堵在口的石塊,也不再發出不堪重負的

黑暗,依舊濃稠。但那種被狂暴力量扼住嚨、隨時可能被碾碎的極端,如同退般,開始緩慢地、卻毋庸置疑地消退。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一小時,也許只有幾分鐘——那持續減弱的風聲,終於降低到了一種可以稱之為“嗚咽”的程度。雖然依舊寒冷,依舊帶著力量,但已經不再有那種毀滅一切的氣勢。撞擊聲徹底消失了,只剩下風掠過雪原、穿過岩石隙時發出的、相對“正常”的呼嘯。

然後,連這“嗚咽”和“呼嘯”,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稀疏,越來越微弱。最終,在某個時刻,徹底停了下來。

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如同另一塊巨大的冰,瞬間填滿了風曾經佔據的每一寸空間。

這寂靜,比之前的狂暴轟鳴,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不安。習慣了震耳聾的耳朵,在這突如其來的、真空般的靜默中,產生了尖銳的耳鳴。心跳聲、呼吸聲、甚至的聲音,都被這寂靜無限放大,在冰迴盪,清晰得讓人心慌。

,沒有人立刻說話,也沒有人彈。所有人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施了定法,凝固在那裡,豎著耳朵,用全部的知,去確認,去適應這難以置信的轉變。

直到——

“吱嘎……”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冰層自在輕微調整部應力時發出的脆響,從壁某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結……結束了?”王胖子第一個沙啞地開口,聲音乾得像是兩片砂紙在。他,傷立刻傳來一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這疼痛在此刻,卻像是一種“還活著”的證明。

“風……停了。” Shirley楊也喃喃道,鬆開了握著胡八一的手,那手因為長時間的握和張,指關節都僵了。抬起頭,儘管什麼也看不見,卻本能地“”向口的方向。

格桑沒有說話,他緩緩站起作因為寒冷和久坐而有些遲緩。他走到被石塊和揹包堵住的口,側耳上去,仔細傾聽了幾秒。然後,他開始手,小心翼翼地、一塊一塊地,搬開堵在口的石塊。

每搬開一塊,就有一道強烈到刺眼的白,從隙中!那白純淨、冰冷、不帶毫溫度,卻充滿了存在,瞬間將那片依賴慘淡影維持的昏暗驅散得乾乾淨淨!

的一切,在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的白映照下,纖毫畢現。幽藍的冰壁,地上散的雜,四人狼狽不堪、掛滿白霜的臉和,胡八一燒得通紅、昏迷不醒的面容……一切都暴在這無的、明亮的線下,無所遁形。

格桑加快了作,很快清理出一個可以容人彎腰過的缺口。他沒有立刻鑽出去,而是站在那裡,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外面那過於強烈的線,然後,緩緩地探出頭,向外去。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鐘,一,彷彿被外面的景象定住了。

“外面……怎麼樣?”王胖子忍不住問道,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傷不給力,又跌坐回去。

格桑緩緩地回頭,轉過,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的樣子,但眼神深,似乎掠過一極其複雜的緒——是如釋重負?是凝重?還是別的什麼?他看向的三人,簡短地說:“雪停了。天晴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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