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的餘波在迴音峽谷中久久迴盪。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蟲燒焦的惡臭和腥氣。科考隊依託幾塊巨大的岩石,構築起簡陋的防線,隊員們疲憊不堪,傷痕累累,驚魂未定地清理著傷口,補充彈藥。那臺昂貴的次聲波發生冒著黑煙,徹底報廢,王胖子“無心之失”帶來的損失,讓陳教授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強忍著沒有發作,眼下生存才是第一要務。
胡八一和Shirley楊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劇烈息,換著眼神。製造混的第一步已經達,但代價是科考隊被徹底了絕境,也讓他們見識了對方更多底牌。王胖子被漢森副隊長嚴厲警告後,蜷在角落,抱著傷哼哼唧唧,眼神卻機警地掃視著周圍。
峽谷深暫時恢復了死寂,只有風聲嗚咽,將之前的廝殺聲扭曲詭異的迴響,彷彿有無數冤魂在竊竊私語。探照燈的柱在狹窄的穀道中晃,照亮嶙峋的怪石和巖壁上溼的、散發著磷的苔蘚。
“必須儘快找到能量源!這裡的生攻擊太強,我們不能久留!”陳教授嘶啞著下令,他取出一個手持式能量探測儀,螢幕上的指標瘋狂跳,指向峽谷更深,“能量反應更強了!就在前面!”
隊伍稍事休整後,不得不繼續艱難前行。峽谷地形愈發複雜,怪石林立,地面溼,到是深不見底的裂和黏稠的泥沼。隊員們小心翼翼,生怕再發什麼未知的危險。
就在隊伍索前行了約莫半小時後,前方負責探路的一名護衛突然發出低呼:“教授!這裡有發現!”
所有人神一振,立刻警戒著圍攏過去。只見在峽谷一側的巖壁底部,有一個被幾塊落石半掩著的、不起眼的口。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過,但引人注目的是,口旁邊的巖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並且刻著一些模糊的、線條古拙的圖案和符號!
“是石刻!”陳教授激地推開護衛,湊到近前,用手電仔細照。巖壁上的刻痕很深,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沉積,顯然年代極為久遠。圖案象,有類似星辰的圓點,扭曲的蛇形,還有一個類似眼睛的符號,與多吉祭司那枚“星隕之核”上的圖案有幾分神似!旁邊還有一些完全無法解讀的奇異文字。
“快!清理出來!小心點!”陳教授聲音抖,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
技人員立刻上前,用刷和小型氣泵,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石刻表面的苔蘚和汙垢。更多的細節呈現出來。圖案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漩渦狀的符號,周圍環繞著那些星辰和蛇形圖案,漩渦的中心,正是那個眼睛!而在漩渦下方,刻著一道清晰的、指向深的箭頭!箭頭旁邊,還有幾個更小的、像是計數符號的標記。
“這……這難道是……地圖?”一名技人員驚呼,“指向能量源的地圖?”
陳教授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漩渦和眼睛符號,臉上湧現出狂喜的紅暈:“沒錯!一定是!這就是古代先民留下的指引!標記著‘生命泉眼’的位置!你們看這個漩渦,代表能量的匯聚!這個眼睛……就是泉眼的象徵!這個,就是通往聖地的通道!”他幾乎確信不疑。
胡八一和Shirley楊也湊上前觀看。Shirley楊憑藉考古學知識,仔細辨認著那些符號,眉頭微蹙。這些符號的風格確實非常古老,與研究過的西南地區某些上古巖畫有相似之,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磨損痕跡太均勻了?還是某些筆畫的轉折過於生?看了一眼胡八一。
胡八一心中冷笑。這石刻,出現的時機和位置都太巧了!剛剛經歷蟲,慌不擇路退峽谷深,就“恰好”發現了指向“泉眼”的明確路標?這分明是多吉祭司設下的餌!石刻很可能是部落仿古偽造的,目的就是引導科考隊進預設的終極陷阱——那個!
但他臉上卻出驚訝和思索的表,遲疑道:“教授,這些符號……我好像在那個部落的祭祀法上見過類似的……難道這裡真的是……”
他故意言又止,引導陳教授的思維。
“沒錯!”陳教授興地打斷他,“這說明我們的方向完全正確!這個部落的祖先,果然守護著這個秘!胡先生,你們立了大功!”他完全沉浸在了“發現”的狂喜中,對可能存在的陷阱警惕大降。
“可是教授,”Shirley楊適時地提出“擔憂”,指著那個黑漆漆的口,“這裡面……會不會有危險?部落的人既然留下標記,會不會也設下了機關?”
“風險與機遇並存!”陳教授不以為然,他指著探測儀上幾乎頂格的讀數,“能量源就在裡面!就算有機關,經歷了千年,還能剩下多威力?我們有最先進的裝置,足以應對!況且,這是古代文明的蹟,有無可估量的科研價值!”
他立刻下令:“漢森,派兩個人進去偵察!帶上生命探測儀和熱像!其他人警戒口!”
漢森領命,點了兩名手最好的隊員,戴上頭盔式強燈,端著加裝戰附件的步槍,小心翼翼地彎下腰,鑽了那個僅容一人過的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張地盯著口。
幾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偵察隊員的聲音,帶著一興的雜音:“教授!通道狹窄,但很深!空氣……有點奇怪,帶著甜味。沒有發現明顯陷阱或生跡象!通道是向下的!能量讀數越來越高!”
“太好了!”陳教授用力揮了一下拳頭,臉上容煥發,“果然沒錯!這就是口!全準備!依次進!注意保持距離,警惕突發況!”
科考隊迅速整理裝備,排縱隊,準備進這“意外”發現的通道。胡八一和Shirley楊被安排在中段,王胖子也被要求一同進。胡八一在經過口時,假裝繫鞋帶,迅速而蔽地用手指抹過口邊緣的岩石,指尖傳來一種異常的膩,還帶著一極淡的、類似硫磺和麝香混合的奇異氣味。這不是天然岩石該有的和氣味!他心中更加確定,這是個心佈置的陷阱。
隊伍如同鑽蛇口的羔羊,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黑暗的中。通道狹窄、溼、陡峭向下,巖壁溼,散發著那淡淡的甜膩氣息,讓人頭暈。只有腳步聲、呼吸聲和裝備聲在仄的空間迴盪,更添抑。
胡八一一邊走,一邊默默計算著步數和坡度,同時留意著巖壁的細微變化。他發現,每隔一段距離,巖壁上就會出現一個極其淺淡的、與外面石刻上計數符號類似的刻痕。這絕非偶然!這是部落留下的路標,也是確認獵進陷阱深的標記!
“意外”的發現,將科考隊引向了更深的絕地。而真正的獵殺,或許就在通道的盡頭等待著他們。胡八一握了藏在袖中的桑吉姆給的藥,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即將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