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凝神,果然,周圍的空氣不再是靜止的,有幾極其微弱、但方向不同的氣流,從不同方向的巖壁隙中吹來,拂在臉上,帶來不同的溼度和氣味。有的冷,有的帶著土腥,還有一……似乎有種陳腐的、類似古舊金屬的氣味。
阿木蹲下,用手控地面,又湊近巖壁嗅了嗅。片刻後,他站起,語氣肯定:“我們到‘磁山’的邊緣了。這裡岔路開始變多,而且因為地磁混,連野的痕跡都很,容易迷路。跟我,一步都不能錯。”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袋,倒出一點暗紅的末,在指尖捻了捻,然後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畫了一個箭頭標記,又在自己和王胖子的鞋底抹上一點。
“這是‘赤硃砂’混了磁石和,在這裡,它的和氣味不容易被磁力影響消散,我能循著它找回來路。”阿木解釋道,“鞋底也抹一點,萬一走散,我也能大概知道你的方向。”
準備妥當,兩人繼續前進。果然,沒走多遠,前方就出現了好幾個大小不一、黑黝黝的口,如同巨張開的,不知通向何方。阿木在每個口前都停留片刻,似乎在氣流、傾聽聲音、甚至用手去控巖壁的溫度和溼度,最終選擇了最左側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僅容一人彎腰過的窄小隙。
鑽進隙,裡面更加狹窄曲折,有時需要側過,有時需要爬行。巖壁手冰涼,有些地方溼漉漉的,長著膩的苔蘚。而隨著深,王胖子開始覺到阿木所說的“磁”帶來的異樣。
首先是懷裡的手槍,槍似乎變得格外沉重冰冷,金屬部分偶爾會傳來極其輕微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的。然後是那充當柺杖的樹枝,裡面可能鑲嵌了某個繳獲的金屬零件或者殘留了彈片,此刻也微微發,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最明顯的是他自己的覺,一陣陣莫名的、毫無來由的心悸和頭暈,時有時無,彷彿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在撥弄他的神經。
阿木似乎也到了影響,他的呼吸聲略微加重,但腳步依舊穩定。他時不時會停下來,側耳傾聽,或者用手按住巖壁,似乎在知著某種振。
“這裡的‘地脈’在打架,”阿木低聲說,像是在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爺爺說,地下有很多看不見的‘力線’,在這裡纏了麻。活待久了,會不舒服,會迷路。但也是最好的藏地。”
突然,阿木猛地停下,一把將後的王胖子按在巖壁上,示意他噤聲。
王胖子立刻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奔流的聲音,一開始他什麼也聽不到。但漸漸地,他捕捉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絕非自然形的、有規律的“滴……滴……”聲,似乎是從極遠、隔著厚厚的岩層傳來,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類似引擎怠速的震。
是追兵?他們已經追到附近了?還在使用某種探測裝置?
阿木的臉在昏暗中顯得異常凝重。他仔細傾聽了片刻,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腳下,做了個擴散的手勢。
王胖子明白了,聲音和震不是來自某一個方向,而是似乎從上下左右、被岩層和混磁場扭曲、反而來,本無法判斷來源和距離。這反而更讓人不安。
“不能停,繼續走,離聲源遠點。”阿木用氣聲說道,選了一條向下傾斜的岔路。
兩人加快腳步,在迷宮般的裂隙和中穿行。那詭異的“滴滴”聲和震時時現,有時彷彿就在隔壁,有時又遙遠得像是幻覺,攪得人心神不寧。王胖子開始覺得口發悶,耳鳴加重,握著“柺杖”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知道,這不僅是疲憊和傷痛,也是混磁場對生產生的影響在加劇。
阿木的狀態似乎也不太好,他的腳步雖然依舊準,但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額頭上也滲出細的汗珠,在昏暗中反著微。但他始終沒有停下,只是不時調整方向,避開那些讓他覺“氣”特別滯或狂暴的區域。
就在王胖子覺自己的力即將再次支,意識因為磁場干擾和缺氧而開始有些渙散時,前方的阿木突然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極輕的嘆息。
“到了。”
王胖子勉強抬頭,只見前方狹窄的通道盡頭,約出一片灰濛濛的、相對開闊的亮,不再是絕對黑暗。同時,一比通道清新許多、帶著草木和溼潤岩石氣息的氣流,從那邊湧來。
兩人走幾步,鑽出通道口。
眼前是一個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形狀不規則的天然巖。頂很高,有數道裂,天(雖然天,但畢竟是白天)從裂中下,照亮了。壁佈滿奇形怪狀的鐘石和石筍,地面相對平整,堆積著厚厚的、乾燥的落葉和鳥糞便,顯然常有在此棲息或避雨。一角,甚至有一小潭清澈的、從巖滲出的積水,形一個小小的水窪。
更重要的是,一進這個巖,之前那種令人心悸頭暈的強烈磁場干擾,竟然明顯減弱了!雖然還能覺到一些異樣,但比起通道那如同置攪拌機中的覺,已經好了太多。那詭異的“滴滴”聲和震,在這裡也完全聽不到了。
“這裡是‘磁山’裡數幾個‘氣’相對平穩的‘靜室’之一。”阿木走到水窪邊,捧起水喝了幾口,又洗了把臉,去汙泥和汗水,“周圍的磁力流,在這裡形了一個迴旋,反而比較穩定。都知道來這裡休息。我們暫時安全了,可以休息一下。”
王胖子長出一口氣,一屁癱坐在乾燥的落葉堆上,覺全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傷的疼痛、疲憊、寒冷、後怕,以及剛剛經歷的磁場折磨,一腦地湧上來,讓他連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向阿木,年也靠著巖壁坐下,閉目調息,臉依舊蒼白,但神放鬆了許多。
他們暫時擺了“空中之眼”和電子追蹤,進了這片天然的“訊號遮蔽區”和理迷宮的核心庇護所。但王胖子知道,這息是寶貴的,也是短暫的。追兵絕不會放棄,一旦他們適應了這裡的干擾,或者呼了不依賴電子裝置的追蹤手段(比如更多的人和狗),危險仍會近。
而他們,必須利用這難得的安寧,儘快恢復力,理傷勢,然後規劃下一步——如何離開這片迷宮,如何避開追兵,如何與失散的Shirley楊和胡八一取得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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