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326章 邊境線(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3個月前

八十年代邊境山區的土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被車和雨水反覆後留下的、一道深深的、泥濘不堪的傷疤。路面本談不上平整,到是碗口大的坑窪,被前幾日的雨水灌滿,變一個個渾濁的陷阱。的尖銳石塊如同怪的獠牙,不時從泥漿中探出頭來。道路一側是陡峭的山壁,長滿溼的苔蘚和蕨類,不時有鬆的碎石嘩啦啦滾落;另一側則是長滿灌木和雜草的、深不見底的陡坡,坡底約能聽到湍急的水流聲。

那輛從“方舟”巡邏隊手裡奪來的墨綠北京吉普212,此刻正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在這條“傷疤”上掙扎前行。它渾沾滿泥漿,引擎蓋因為之前的撞擊而微微翹起,不斷有熱氣和水汽從隙中冒出。右前雖然換上了備胎,但似乎有些氣,跑起來有些“瘸”。更糟糕的是,方向盤在撞擊後明顯跑偏,需要“泥鰍”用盡全力氣死死把住,才能勉強讓車子沿著道路中間——如果那能算“中間”的話——歪歪扭扭地前進。每一次碾過坑窪或石塊,整輛車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和劇烈的顛簸,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

車廂裡瀰漫著濃烈的汽油味、腥味、汗臭味和泥土的腥氣。王胖子被安置在後排,下墊著從敵人吉普車上扯下來的帆布和一件舊軍大。他半躺半坐著,臉灰敗得像死人,乾裂出,只有膛那微弱的起伏和偶爾因劇痛而發出的、抑的,證明他還活著。那條傷被Shirley楊用找到的乾淨繃帶重新包紮過,但腫脹依舊驚人,紗布下出不祥的暗紅。高燒讓他神志模糊,時而昏睡,時而發出含糊的囈語,喊著胡八一的名字,或者咒罵著“方舟”的雜碎。

“泥鰍”坐在駕駛座上,小小的子幾乎被巨大的方向盤淹沒。他必須直手臂,踮著腳尖,才能勉強夠到踏板。小臉上滿是汗水、泥點和張,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前方那彷彿永無盡頭的、泥濘曲折的道路。他開車的技完全是野路子,全憑一不要命的狠勁和求生本能,在坑窪間左衝右突,好幾次車著懸崖邊駛過,驚得人一冷汗。但他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牢牢地把著方向盤,額頭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Shirley楊坐在副駕駛,膝蓋上攤開著那張繳獲的、沾著跡的巡邏路線圖。的狀態同樣糟糕。肋下的刀傷只是用繃帶草草捆紮,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鮮已經將側面的服浸了一片暗紅。額頭上在奪車時被碎玻璃劃開的口子還在滲,混合著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極度的疲憊如同水,一波波衝擊著的意識防線,眼前陣陣發黑,耳鳴不斷。但強迫自己集中神,一邊對照著地圖和窗外迅速後退的地形,判斷方位和路線,一邊警惕地過破碎的後視鏡,觀察著車後的況。

地圖顯示,這條土路沿著邊境山脈蜿蜒,最終會通向一個標記為“74號界碑”的區域附近,那裡似乎有一個簡易的邊境檢查站(或者哨所),然後道路就進了鄰國境。他們的目標,就是那個檢查站。穿越邊境,進鄰國,雖然同樣危險,但至能暫時擺“方舟”在這片區域的直接控制,贏得息之機,然後再圖後計。

然而,希往往與危險並存。檢查站本就是一道關卡,誰也不知道那裡現在被誰控制,是邊境部隊,還是已經被“方舟”滲,或者被其他勢力把持。而且,他們這輛破車,車上三個傷痕累累、份可疑的人,想要過檢查站,無異於痴人說夢。

“姐姐……油表……快到底了……”“泥鰍”忽然嘶啞地開口,聲音因為張而變調。

Shirley楊心裡一沉,看向油表。指標已經巍巍地到了紅區域的邊緣。這輛吉普本來油就不多,經過剛才的激烈駕駛和逃竄,消耗更快。

“還能撐多遠?”問,聲音乾

“不知道……可能……十幾裡?也許更……”“泥鰍”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只是個孩子,能堅持把車開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前面,地圖上標了個岔路口,大概五里地。”Shirley楊快速看著地圖,手指點著一個模糊的標記,“左邊繼續沿著主路去檢查站,右邊是一條更小的岔路,好像通往一個廢棄的礦場或者林場。我們不能去檢查站了,油不夠,人也過不去。走右邊,看看能不能找到地方藏,或者……找點油。”

這是無奈的選擇。棄車步行,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尤其是王胖子的況,等於自殺。只能賭一把,賭那條岔路能給他們帶來轉機。

“嗯!”“泥鰍”用力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吉普車在泥濘中繼續掙扎前行,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排氣管冒著濃烈的黑煙。油表的指標,又向下了一小格。

五里路,在平時也許不算什麼,但此刻卻顯得異常漫長。每一米,都消耗著寶貴的燃油,也消耗著三人所剩無幾的力和希。天空沉依舊,山間的霧氣開始聚攏,能見度在下降。

終於,前方出現了那個岔路口。主路繼續向左延,消失在霧氣籠罩的山坳裡。而右邊,一條更窄、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土路,歪歪扭扭地通向一片更加茂、黑暗的杉木林。

“右邊!”Shirley楊果斷下令。

“泥鰍”猛打方向盤(其實需要很大力氣),吉普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歪歪斜斜地拐上了右邊的岔路。這條路果然更加難走,路面幾乎被荒草和倒伏的樹木完全覆蓋,車不時打,底盤不斷刮著凸起的樹和石塊。兩旁的杉木高大筆直,樹冠遮天蔽日,線瞬間暗了下來,彷彿進了另一個世界。

開了不到一里地,油表的紅燈終於亮起,發機發出一陣無力的咳嗽,然後徹底熄了火。吉普車靠著慣,又向前行了幾米,最終徹底停了下來,歪在一片齊腰深的荒草叢中,像一頭耗盡最後力氣的疲憊野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引擎冷卻時發出的輕微“咔噠”聲,和三人重艱難的息。

沒油了。最後的代步工也廢了。

,再次如同冰冷的水,淹沒了小小的車廂。

“下車。”Shirley楊第一個打破沉默,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刻。推開車門,冰冷的、帶著濃重草木腐爛氣息的空氣湧了進來。踉蹌著下車,肋下的傷口被牽,疼得眼前一黑,扶住車門才勉強站穩。

“泥鰍”也手腳發地爬下車,小臉煞白,看著徹底趴窩的吉普,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Shirley楊走到車後,開啟後備箱(吉普車的後備箱在車尾,是側開的)。裡面除了一個癟了的備胎和一些雜,空的。不死心,又在車廂裡翻找,最後只在駕駛座下面,到了一個掌大、鏽跡斑斑的鐵皮油壺,晃了晃,裡面大概還有小半壺渾濁的汽油,估計是以前司機用來洗零件或者點火的。

這點油,對於一輛車來說,杯水車薪。

“背上能用的東西,吃的,喝的,藥,地圖,槍,子彈。”Shirley楊開始冷靜地分配任務,彷彿剛才的絕不曾存在,“泥鰍,你扶胖子下來。我們得走了,這裡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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