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的聲音消失了,管道里只剩下我們抑的呼吸和管道深那嗚咽般的風聲。十分鐘倒計時,像一把懸在頭頂、正在緩緩落下的鍘刀。
“走。”我(王胖子)咬著牙,從牙裡出這個字。背上老胡滾燙的提醒著我,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機。格桑用木撐著,勉強站直,對我點了點頭,眼神里是豁出去的決絕。
我們不再猶豫,沿著陡峭向下的管道壁,小心翼翼地開始移。管道壁溼,覆蓋的保溫材料很多地方已經落,踩上去嘎吱作響,讓人心驚。黑暗如同濃稠的墨,包裹著我們,只有偶爾從破損保溫層裂裡出的、不知來源的、極其微弱的暗紅或幽藍暈,勉強勾勒出管道的廓。
兩百米,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這裡,揹著人,帶著傷,在黑暗中索,覺無比漫長。我集中神,左臂印記的刺痛了我辨別方向的唯一參照——我能約覺到,管道深,維克多所在的方向,有一混雜、強大但並不穩定的能量源,像黑暗中的一座躁的火山。我們就朝著那個方向走。
大概走了七八分鐘(覺像半個世紀),前方管道左側,果然出現了一個向凹陷的平臺。平臺大約兩三個平方,用鏽蝕的金屬網格板搭建,邊緣有簡易護欄(大部分已斷裂)。平臺側的管道壁上,有一個打開了的、佈滿灰塵的金屬檢修面板,面板後面出複雜的線路和幾個閃爍著微弱指示燈的介面。一盞老式的、玻璃罩已經破裂的防燈,懸掛在平臺上方,發出昏黃、不穩定、隨時會熄滅的,勉強照亮了這片小小的區域。
這就是維克多說的檢修平臺。
平臺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個軍綠的、小型金屬醫藥箱,被隨意地放在網格板中央。箱子是開啟的,裡面能看到幾支封的注、玻璃藥瓶、繃帶、消毒棉片等。藥品的標籤是俄文,但那些紅十字標誌和悉的械樣式,做不了假。
維克多沒有現。他藏在暗,監視著我們。
我把老胡輕輕放在平臺上相對乾燥的地方。格桑立刻上前,用左手艱難但異常迅速地檢查藥箱裡的東西。他拿起一支注和旁邊標註著抗生素(俄文,但大概能猜出)的小玻璃瓶,對著看了看,又聞了聞瓶口(雖然戴著口罩,但作很專業),對我點了點頭。又檢查了止痛劑和漿代用品(袋裝的,看起來很陳舊),再次點頭。
藥品看起來是真的,至外觀看沒問題。
“維克多!”我對著空的管道和那個開啟的檢修面板喊道,“藥品我們收到了!但我們需要時間確認效果,理傷口!還有,Shirley楊和秦娟在哪裡?我們要聽到們的聲音!”
一陣沉默。只有防燈燈髮出的、細微的滋滋聲。
幾秒鐘後,維克多的聲音從檢修面板後面的某個揚聲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也顯得更近、更真實:“藥品是真的,急救包裡還有使用說明(俄文,但圖示應該能看懂)。先理你們的傷員。至於楊小姐們……很安全,在另一個地方。等你們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我自然會帶你們去見們。”
他避開了直接讓我們通話的要求,而且把“見面”和“證明價值”掛鉤。老狐狸。
“我們需要時間!”我提高聲音,儘量讓語氣顯得焦躁而無奈,符合一個擔心同伴命、又走投無路的人該有的狀態,“理傷口,用藥,觀察反應!半小時!最半小時!而且,你得保證這段時間,不會有你那些‘小麻煩’過來!”
“……”維克多那邊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背景音裡,那約的炸聲似乎更頻繁了。他那邊力也很大。
“二十分鐘。”維克多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容置疑,“我只能給你們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無論你們準沒準備好,都必須沿著管道繼續向下,到下一個匯合點。我會在那裡等你們。記住,別耍花樣,我能看到你們。”
他說“能看到”,是在虛張聲勢,還是這管道里真有殘留的監控裝置?都有可能。
“二十分鐘就二十分鐘!”我假裝不願地答應下來,然後立刻蹲下,和格桑一起,開始理老胡的傷口。
時間迫,每一秒都不能浪費。格桑雖然右手廢了,但左手異常穩定。他快速用消毒棉片清理老胡幾最嚴重的傷口,然後拿出抗生素,用注吸。他猶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藥可能是真的,但劑量呢?會不會有問題?老胡現在極度虛弱,用藥必須萬分小心。
“用半支。先試試。”我低聲道。格桑點頭,準地注了半支抗生素到老胡的上臂。接著,又給他注了量止痛劑。漿代用品暫時沒,那需要靜脈注,我們現在沒條件。
然後,我們開始理格桑自己那隻慘不忍睹的右手。解開臨時包紮,傷口況比剛才更糟了,腫脹發黑的範圍擴大,那些暗紅的詭異菌似乎又長長了一些。格桑臉慘白,額頭全是冷汗,但一聲不吭。我咬牙,用匕首尖再次清理,將剩下的半支抗生素和量止痛劑用在他傷口周圍的健康組織上(不敢直接用在染,怕引起劇烈反應)。最後用醫藥箱裡相對乾淨的繃帶重新包紮。
做完這些,只過去了不到五分鐘。老胡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點點,眉頭也不再皺得那麼,但高燒未退,依舊昏迷。格桑的臉也稍微好看了些,止痛劑起效了。但我們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制,治標不治本。
“他需要水,需要真正的醫療。”格桑啞著嗓子說。
我知道。但眼下,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
“你休息,抓時間恢復力。”我對格桑說,然後站起,目投向管道下方更深的黑暗。維克多隻給了二十分鐘,我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做更多準備,而不是真的傻等。
“地圖……”我喃喃道,看向格桑。維克多需要我們幫他“啟用地圖”或者應路徑。這是我們目前手裡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籌碼”。但怎麼用這個籌碼,才能為我們爭取最大利益,甚至……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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