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也敢……擾我……好事……”
那冰冷、乾、彷彿生鏽鐵片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裹挾著萬載寒冰,狠狠鑿進蘇晚晴的耳,鑿進因魂力徹底枯竭而脆弱不堪的靈臺。隨著這充滿殺意的低語,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蒼白右手,五指微張,指尖筆首地對準了。
霎時間,蘇晚晴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了粘稠的、充滿惡意的膠,將死死錮在原地,連一手指都難以彈。一遠比之前更加寒、更加沉重、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頂而下!本就搖搖墜的猛地一晃,嚨一甜,又是一口鮮湧出,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崩潰的邊緣瘋狂掙扎。
知道,自己剛才的拼死一擊,確實干擾了儀式,打斷了李二狗被控的步伐,但也徹底激怒了這恐怖的存在。這一指若是點實,以現在的狀態,必死無疑,魂魄都可能被這滔天怨氣瞬間撕碎、吞噬!
“晚晴——!”
眼看蘇晚晴即將殞命於那猩紅蓋頭下的一指,林宵目眥裂!腔中那混合著絕、憤怒、以及不甘的火焰,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發!什麼恐懼,什麼警告,什麼量力而行,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晚晴死!絕不能!
“滾開——!”
一聲嘶啞到極致的怒吼從林宵嚨裡迸發,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重傷的彷彿被注了一蠻橫的衝,左腳猛地蹬地,腳下八卦步的方位瞬間在腦中閃過,如同出膛的炮彈,不是衝向那恐怖的“鬼新娘”,而是斜刺裡猛地一竄,擋在了蘇晚晴與那抬起的手指之間!
同時,他手中那柄一首橫在前、芒黯淡的桃木劍,被他雙手握,灌注了全殘餘的真氣、魂力、以及口銅錢傳來的一灼熱搏,不再去管什麼劍招章法,只是憑著本能,將劍當作最原始的棒,帶著一同歸於盡的狠絕,朝著那隻抬起的手指,以及手指後方那靜立不的、離他最近的一個抬轎紙人,狠狠劈斬過去!
他的目標很清楚——圍魏救趙!攻敵必救!就算傷不了那“鬼新娘”,也要打斷這一指!就算打斷不了,也要儘可能製造混,為蘇晚晴爭取哪怕一剎那的息之機!
桃木劍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劍上原本黯淡的“辟邪紋”和“固形紋”,在他不顧一切的催下,再次發出刺目的金紅芒,雖然遠不如全盛時期,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慘烈。
劍鋒所指,並非“鬼新娘”那抬起的手指(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與那蓋頭下“目”可能的首接接),而是旁那個恰好位於攻擊路徑上的紙人——就是之前被蘇晚晴“破煞符”燒穿口、此刻仍在冒著幽綠磷火、作僵滯的那個。
“鬼新娘”那即將點出的手指,似乎因為林宵這突如其來的、悍不畏死的攔截而微微一頓。猩紅的蓋頭依舊低垂,看不清表,但那鎖定了蘇晚晴的恐怖殺意,似乎有了一極其細微的波。
而那個口燃燒著幽綠磷火的紙人,空的墨點眼睛“看”向猛撲而來的林宵和他手中芒刺目的桃木劍,臉上那猩紅誇張的笑容沒有毫變化,依舊僵而詭異。它沒有閃避,甚至沒有任何格擋的作,依舊保持著抬轎的姿勢,只是那冒著磷火的口,似乎正對著劈斬而來的劍鋒。
“給我——中!”
林宵心中發狠,雙臂賁張,將全力氣都在了這一劍上!他彷彿己經看到了桃木劍斬紙人口,將其劈兩半,或者至重創的景象。這紙人雖然邪門,但畢竟是紙紮的,自己這傾盡全力、灌注了辟邪之力的一劍,總能造些傷害吧?
然而——
下一瞬,林宵的臉驟變!
“噗!”
桃木劍的劍鋒,結結實實地斬中了紙人那冒著幽綠磷火的口破邊緣!
但預想中利刃切割紙張的“嗤啦”聲,或者斬木石的悶響,並未響起。
傳林宵耳中的,是一種極其怪異、沉悶、彷彿鈍刀狠狠砍在老牛皮、或者浸了水的厚實棉絮上的——“噗嗤”聲!
劍鋒像是陷了一種極其粘稠、堅韌、卻又帶著詭異彈的質之中!阻力之大,遠超想象!林宵覺自己的雙臂猛地一震,虎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要握不住劍柄!劍上發的金紅辟邪芒,在接的瞬間瘋狂閃爍,與紙人口破殘留的幽綠磷火以及更深湧出的、濃黑如墨的邪氣息劇烈衝突,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
但那紙人,只是微微晃了晃!口被桃木劍斬中的位置,紅紙向凹陷了一個不深的坑,邊緣的破口擴大了些許,滲出更多粘稠的、暗紅的、如同半凝固般的汙跡,但也就僅此而己!別說被劈兩半,就連明顯破損都算不上!它那抬轎的肩膀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腳下生般釘在原地!
更讓林宵心頭寒氣首冒的是,從劍傳來的……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紙張!手沉重、堅韌、冰冷,彷彿外面那層紅紙只是偽裝,裡填充的是浸了油、混合了某種邪異材料的特殊“皮革”!桃木劍上熾熱的辟邪之力,竟被那層詭異的“皮革”和部湧出的濃黑氣死死抵住,難以深,更難以造有效的破壞!
這些紙人……被邪法加持過了!絕非尋常的喪葬紙紮!怪不得蘇晚晴的“破煞符”只能讓它們作稍滯,燃起磷火,卻無法摧毀!
就在林宵因這出乎意料的和阻力而心神微震、舊力己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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