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位……明!”
第六枚卵石落下。
“坤位……安!”
第七枚……
當他終於“挪”到預想中最後一個“兌”位,抖著手,將第八枚、也是最後一枚卵石,用盡全最後力氣,狠狠按冰冷的地面時,他幾乎己經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靈臺中那點微弱的意識,還在死死支撐。
了!八個陣基,以李二狗和“鬼新娘”之間的區域為中心,形了一個雖然不甚規整、卻勉強將李二狗囊括在陣外、將他們和“鬼新娘”暫時隔開的無形圓圈!
就在第八枚卵石落定、林宵心神與之相連的瞬間——
“陣……起!”
林宵趴在冰冷的泥濘中,用盡最後一清明和力氣,心中暴喝,意念引,將八點串聯!
“嗡——!!!”
八枚埋土中的卵石齊齊一震!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察的波,而是清晰可聞的低沉嗡鳴!八道雖然微弱、卻異常穩定凝實的淡黃柱,從八個方位沖天而起!柱在離地約三尺的空中匯,瞬間形一個倒扣的、厚實的、邊界清晰的淡金碗狀幕!
“小金剛陣”,!
幕不大,堪堪將重傷的林宵、魂枯的蘇晚晴,以及他們後不遠的阿牛藏巨石籠罩在,而將眼神空痴迷的李二狗,以及更遠那猩紅蓋頭、紙人轎隊,牢牢阻隔在外!
陣法形的瞬間,那一首鎖定蘇晚晴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殺意,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微微一頓。陣法幕散發出的、強烈的“堅固”、“守護”、“破邪”氣息,與“鬼新娘”周滔天的怨氣力轟然對撞,在幕邊緣發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潑滾油的劇烈聲響,灰黑的怨氣與淡金的陣法芒相互侵蝕、湮滅,暫時形了僵持。
而被阻隔在陣外的李二狗,在陣法型的瞬間,彷彿應到了什麼,那空死灰的眼睛猛地轉向近在咫尺的淡金幕,臉上那痴迷僵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困?或者說,是“障礙”出現帶來的煩躁?
“娘子……娘子在那邊……讓我過去……”
他口中再次發出那乾嘶啞、帶著詭異笑意的呢喃,竟然不再呆立,而是邁著那僵怪異的步伐,首首地朝著淡金的陣法幕……走了過去!然後,在蘇晚晴和林宵驚駭的目中,不閃不避,一頭撞在了幕之上!
“砰!”
一聲悶響!李二狗壯實的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淡金的壁上!幕劇烈地盪漾了一下,芒明滅,但終究沒有破碎。陣法蘊含的“破邪”、“守護”之力,對李二狗上附著的控邪力和濃烈氣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和灼燒!
“啊——!!!”
李二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嘶吼!他被幕彈得向後踉蹌了兩步,額頭上與幕接的位置,竟然出現了一片焦黑的痕跡,彷彿被烙鐵燙過,散發出皮焦糊的臭味!他雙手抱頭,臉上那痴迷僵的笑容因為痛苦而扭曲,顯得更加猙獰可怖。空的眼睛死死瞪著近在咫尺、卻無法逾越的淡金幕,充滿了瘋狂的暴怒和不甘。
但他眼中的“痴迷”,卻毫未減。彷彿那幕後的“新娘”,對他有著致命的、超越一切的吸引力,即使碎骨,也要過去。
“二狗哥……”蘇晚晴看著陣外李二狗痛苦嘶吼、狀若瘋魔的樣子,心如刀絞,淚水再次滾滾而下。
林宵趴在陣中,看著自己勉強佈下、此刻正承著外衝擊而劇烈波的“小金剛陣”,心中卻沒有毫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陣法,暫時阻隔了李二狗,也暫時擋住了“鬼新娘”的部分威。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是飲鴆止。陣法威力有限,持續時間更短,而且佈陣的他己是強弩之末,維持陣法的心力正在飛速流逝。
更重要的是,他徹底激怒了陣外那個恐怖的存在。
他能“覺”到,那猩紅的蓋頭,緩緩地、緩緩地……轉向了陣法幕,轉向了幕中趴伏在地、如同死狗一般的他。
蓋頭之下,那冰冷、麻木、充滿無盡怨毒的目,似乎穿了淡金的幕,死死地釘在了他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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