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沉澱了無盡歲月、浸了淚、卻依然未曾徹底泯滅的、深骨髓的悲傷。
以及,一種超越了悲傷的、更加熾烈、更加決絕的——
執念。
不是為了索命,不是為了完這詭異的冥婚。
而是……
就在林宵殘存意識捕捉到這波的瞬間——
那隻託著褪繡鞋的慘白手掌,用盡最後一對抗線控的力量,極其輕微地、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向著癱倒在地、幾乎與死人無異的林宵,遞了過來。
作幅度極小,彷彿只是將掌心之,稍稍向前送了半寸。
但就是這半寸,卻彷彿耗盡了那殘存意志的所有力量。包裹手掌的嫁袖口下,無數明線瞬間繃到了極限,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卻尖銳刺耳的“嘣嘣”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整個猩紅嫁的軀,都因為這細微的、違背“指令”的作,而出現了劇烈的、不協調的抖!
與此同時,那首接響徹腦海的、悽婉哀絕的聲,再次掙扎著響起,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彷彿用靈魂最後餘燼燃燒出的、無比清晰的意念:
“…替…我…”
“…報…仇…”
聲音落下,如同最後的燭火熄滅。
那隻遞出繡鞋的手掌,猛地一僵,隨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無力地垂落下去。掌中那隻褪卻的紅繡鞋,也隨著手掌的垂落,輕輕落,掉在了林宵臉旁冰冷的地面上。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繡鞋落地,並未彈起,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鞋尖微微朝向林宵。鞋面上那的並蓮戲水圖案,在周圍翻滾的怨氣黑與幽綠磷火的映照下,泛著一種詭異而悽豔的澤。凝聚其上的暗紅怨氣微微盪漾,那悲傷而執念的波,如同投死水中的石子,在林宵瀕臨寂滅的意識中,激起了一圈微弱卻清晰的漣漪。
而那隻垂落的手,以及其主人——那猩紅蓋頭低垂的“傀儡新娘”,在遞出繡鞋、說出最後西字之後,彷彿徹底耗盡了所有“異常”,重新被那冰冷宏大的意志完全掌控。
蓋頭之下,那空“眼睛”中旋轉的暗紅點,驟然變得猩紅刺目,充滿了被“違逆”後的狂暴怒火!
“竊…………者……死!!!”
重疊的嘶吼帶著滔天殺意,轟然炸響!
那八條懸停在林宵要害寸許、因方才短暫凝滯而稍有遲滯的漆黑手,以及八個己撲至近前、幽綠磷火幾乎要灼燒到林宵皮的紙人,在接收到這聲嘶吼的剎那,再無任何阻礙,以比之前更加兇猛、更加狂暴數倍的威勢,狠狠落下、撲來!
死亡的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郁、真切!
而那隻掉落在臉旁、帶著冰涼和悲傷執念的褪紅繡鞋,靜靜地躺在那裡,如同一個無聲的、的問號,一個越了漫長歲月、浸了淚與詛咒的……饋贈與託付。
“替我……報仇……”
這西個字,連同那隻繡鞋上凝聚的複雜氣息,如同最後的烙印,死死印在了林宵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深。
然後,毀滅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