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殘垣斷壁著風，永夜的寒氣像刀子似的往骨頭裡鑽。
林宵蹲在火堆旁，用樹枝撥弄著將熄的炭火。蘇晚晴靠在他肩上打盹，冰藍長髮散在皮襖上，眉心守魂印記黯淡得像蒙了層灰——自玄雲觀一戰後，的魂傷又重了幾分。包袱裡那本《清靜經註疏》硌著他的肋骨，夾層裡柳月生後人柳石給的“柳”字玉佩，正隔著布料發燙。
“林大哥！”
破廟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柳石揹著個半大孩子衝進來，布短打上沾著汙，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恐，“不好了！新契主的人……他們燒了青牛山腳的村子，抓了所有人去‘祭臺’！”
火堆“噼啪”了個火星，林宵猛地坐直子，蘇晚晴也被驚醒，冰藍眼眸瞬間清明：“祭臺？就是煉萬魂丹的地方？”
“對！”柳石把孩子放在草堆上，抹了把臉上的汗，“我叔公是柳月生的小兒子，躲在山裡親眼看見的——新契主用‘傀契’控制了十二個村落，男人人小孩排著隊往祭臺上走，祭臺中央有口黑井，跟柳家坳那口一模一樣！井裡出黑紅的手，纏住人就往裡拖，慘聲……唉！”
他聲音哽咽，草堆上的孩子突然搐起來，角溢位黑。蘇晚晴立刻上前，守魂靈蘊化作藍滲孩子，片刻後搖頭：“魂魄被‘契’纏住了，活不過今晚。”
柳石一拳砸在地上，泥土濺起老高：“我就說要來找你們！新契主說‘魂傀甦醒之日，便是萬魂丹大之時’，最多三天，祭臺就要開爐煉丹！到時候方圓百里，所有活都會被吸乾！”
林宵攥了懷裡的道書。他昨夜翻《清靜經註疏》時，在最後一頁發現段用寫的批註：“萬魂丹，以萬魂為引，契印為爐，煉則契主可掌‘控魂大道’，然丹之日，亦是契主魂飛魄散之時——此乃邪反噬，無解。”
“無解？”蘇晚晴皺眉，“那柳石叔公說的‘祭臺開爐’，豈不是……”
“是陷阱。”林宵打斷，目掃過破廟裡二十多個倖存者——有揹著老人的婦，有拄著木的老漢，還有幾個跟柳石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個個面黃瘦，眼神里滿是絕，“新契主故意放出訊息，想引更多人去祭臺，湊夠‘萬魂’煉丹。”
“那咋辦？！”一個抱著嬰兒的婦突然哭出聲，“我男人孩子都在青牛山，新契主不會放過我們的！”
“哭有啥用！”柳石猛地站起來，從懷裡掏出半塊刻著“柳”字的玉佩——跟林宵腰間那枚“鑰匙”銅錢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我柳家欠林大哥的，該還了！當年陳玄子害我祖上，是林大哥破了傀契；現在新契主要煉萬魂丹，也得靠林大哥！”
破廟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林宵上，有期盼，有懷疑，更多的是走投無路的絕。
林宵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刻他的一句話，能決定這群人的生死。
【起】攤牌：南下的計劃與丹的真相
“都聽我說。”林宵站起，火照亮他沾著泥的靴子，“新契主在南方契約地煉萬魂丹，想用‘控魂大道’統治這片地方。但這丹有個致命缺陷——煉之日，契主必遭反噬魂飛魄散。”
“那我們咋辦？去阻止他？”柳石握了拳頭。
“阻止不了。”林宵搖頭，從包袱裡拿出《清靜經註疏》，翻到最後一頁字批註，“這丹必須用‘萬魂’做引，了不，多了更不。新契主抓了十二個村落的人，差不多夠數了，最多三天開爐。”
“那……那我們就看著他被反噬？”有人小聲問。
“不。”林宵的目變得銳利，“我能毀了這丹，但得付出代價。”
他視丹田的魂種——淡金空殼上裂痕依舊，但核心搏點比之前有力了些。“九宮鎮傀”的道韻在魂種裡流轉，他能覺到，這魂種不僅能“鎮”邪，還能“化”萬魂怨念。
“道書上說，萬魂丹的‘丹引’是萬魂怨念，‘丹爐’是傀契的契印。”林宵指著破廟外的月亮虛影，“南方契約地的懸空古井，就是丹爐。要毀了它，得用‘鎮傀道種’的魂力做‘破爐錐’，再以守魂靈蘊為‘化丹引’，把萬魂怨念從丹爐裡引出來，讓它們自行解。”
“那……那你的魂種……”蘇晚晴抓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可能會碎。”林宵輕描淡寫地說，卻讓蘇晚晴的臉瞬間煞白——魂種碎了，他這輩子就廢了，甚至可能被怨念反噬魂飛魄散。
“不行！”蘇晚晴低吼，“你忘了柳家坳？忘了你燃盡魂種本源差點死掉？這次絕對不行！”
“可我們沒得選。”林宵反手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過繃帶傳來，“留在這裡，三天後新契主煉萬魂丹，方圓百里活都會被吸乾；南下，至還有一線生機——要麼毀了丹，要麼找到新契主的弱點，要麼……死在路上。”
他看向破廟裡的倖存者，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林宵不是什麼英雄，也沒把握活著回來。但我不想看著大家等死，更不想讓柳家、讓營地的人白死。所以，我決定南下，去南方契約地，毀了那口懸空古井，斷了新契主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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